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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休息。"她说,"活着就有希望。"
徐明远抬起头看着她。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一个漂浮在水上的平台上,对他说话的语气像一个将军。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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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
水位又涨了将近十五米。
但涨速终于明显放缓了——从每小时十厘米降到了每小时不到五厘米。
大潮的高峰期可能快要过去了。
林潮生站在平台上,环顾四周。
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远处的青崖山主峰还在水面之上——海拔九百多米,大潮淹不到。但中低山体已经大部分在水下了。水面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之处,无边无际。
偶尔能看到水面上有漂浮物在漂——木头、塑料箱、屋顶残骸、轮胎。偶尔也有更令人不安的东西——来不及逃脱的人和动物的遗体。
平台稳定地浮在水面上。六间板房完好。锚固没有松动。物资暂存间里的箱子安稳地待在固定的货架上。十四个人加徐明远——十五个人——全部活着。
沈越走到她旁边。
"锚固怎么样?"
"第一道和第二道都在受力。第三道还没。整体稳定。"
"水位涨了多少?从大潮开始算?"
沈越看了一下平台上安装的刻度尺。
"从九月十四日凌晨到现在,水面相对于平台的位置升高了大约三十八米。加上大潮前已经涨的部分——全球海平面比年初大约高了四十五到四十六米。"
四十五米。
和上一世的数据一致。
"到顶了吗?"老周走过来问。
"涨速在降。"林潮生说,"可能还会再涨一些,但高峰期应该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水位会慢慢稳定。可能持续几个月,可能几年。根据我的判断,水位不会很快退去。我们要做好长期在水上生活的准备。"
老周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林潮生看着远处的水面。
"活下去。然后开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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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日。
水位涨速降到了每小时不到五厘米。
大潮的高峰期过去了。
林潮生站在平台边缘,看着灰蒙蒙的水面。
上一世的九月十七号,她在京华西边一栋半塌的楼里被黑水淹死。
这一世的九月十七号,她站在一个漂浮的平台上。身边是十五个活着的人。平台是她一年半前开始设计的。锚固是沈越算的。浮筒是她背上山来的。物资是她提前两个月就搬到平台上的。人是她一个一个找来的。
她活着。
他们都活着。
沈越走到她旁边。
"今天九月十七号。"他说。
林潮生看着他。"你记得?"
"你之前说过——上一世你是九月十七号死的。"
"嗯。"
"今天呢?"
"今天我还活着。"
沈越看着她。
"那件事——你说大潮之后要跟我说的那件事。"
林潮生看着他。
风吹过来。九月的风带着水汽和灰蒙蒙的天光。她短发被吹得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