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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已经在水下。西岭山脚下的村子昨天就撤空了。
林潮生命令所有人留在台地上,不得下山。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穿救生衣。不脱。吃饭睡觉都穿着。"
"潮生姐,不会那么快吧——"赵大力说。
"穿。"
赵大力没再说话,穿上救生衣。
整个白天,水位数据在持续恶化。沈越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通过短波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零星报告推算。
下午两点,全球海平面已经比年初上升了十二米。
下午六点,十五米。
晚上十点,十八米。
一天之内涨了六米。
林潮生站在平台边缘。水塘的水位在过去几小时里明显上升了——从原来的两米深变成了将近四米。水塘的边缘在向外扩展,已经开始淹到台地下方大约二十米处的坡面了。
这还不是大潮。这只是前奏。
她回到板房。
所有人已经集中在炊事区的板房里——她之前下过指令,夜间所有人都集中在最大的板房里,不分散睡。
十四个人挤在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王海在灶台上烧水——热水能让人暖和,也能让人镇定。苏晚在清点急救包。老周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
赵大力坐在角落里,难得一句话不说。他的手一直在捏救生衣的带子。
周兰英抱着儿子。周小山靠在妈妈怀里,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老周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门外的黑暗。
李素芳握着她妈妈的手。刘军的父母并肩坐着,两个老人面无表情——他们已经见过一次了。
陈小禾和王海挨着坐。张磊坐在工具箱上。
沈越站在窗边——板房有个小窗,能看到外面的水塘。
"水位又涨了。"他说。
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人说话。
林潮生站起来。
"所有人听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可能就是今晚。也可能不是。但不管是不是,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变——守在这里,穿好救生衣,拿好应急包。平台已经准备好了,物资全部在上面固定好了,锚固三道保险。只要平台不散,我们就不会出事。"
"如果平台散了呢?"赵大力问。声音有点抖。
"你穿了救生衣,有应急包,有哨子。落水之后吹哨子呼救,附近的人会救你。你也会救别人。"
赵大力看着她。她的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动摇——像一堵墙。不是冷,是稳。
他咽了口唾沫,点头。
林潮生走到板房门口,站在老周旁边。
"你怕吗?"她低声问他。
老周看了她一眼。"当兵的时候上过前线。怕过。但怕了也得上。"
"嗯。"
"你呢?"
"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说。
老周没有听清——或者听清了但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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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凌晨三点。
林潮生是被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沉的、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低频震动——身体比耳朵先感觉到。
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