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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全基地十三个人——除了李素芳的妈妈——全部投入到最后的检查和加固中。
每个浮筒的连接扣逐一检查,松动的拧紧,有裂纹的更换。备用浮筒绑在平台四周作为缓冲。
钢缆逐根检查。沈越用千斤顶做了拉力测试,确保每根钢缆的拉断力在五十吨以上。
板房内的所有物品固定在地板或墙壁上——床铺、货架、灶台、水箱,全部用螺栓和铁丝绑死。大潮来时平台会剧烈晃动,没固定的东西会变成致命的抛射物。
物资暂存间里的每一个箱子都用绳索网固定在货架上,货架用膨胀螺栓锚在平台甲板上。林潮生亲自检查了两遍——粮食、药品、种子、工具、能源,全部牢固固定。
救生衣——林潮生储备了二十件,每人一件,多出来的备用。所有人学习穿法和水面漂浮姿势。
水上应急演练做了三次。第一次苏晚落水——自愿的——老周和赵大力演练救助流程。第二次模拟平台侧倾,所有人转移到平台高侧保持平衡。第三次模拟夜间落水,在黑暗中演练信号弹和哨子的使用。
周小山练得最认真。十四岁的男孩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危险"意味着什么。他不再蹿上蹿下,变得沉默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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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
水位日均抬升已经到了三十厘米。
三十厘米。一天。
全球海平面比年初上升了将近七米。
收音机里几乎全是紧急广播。沿海省份已经全面失联——不是撤离了,是基础设施崩溃了。信号塔断电、公路被淹、通讯光缆被水冲断。内陆城市的情况好一些,但也在快速恶化——大规模人口迁移导致交通瘫痪,物资供应链断裂,许多城市开始断水断电。
京华的均海拔四十五米。已经有一半城区被淹了。
林潮生站在台地边缘往山下看。
以前能看到远处平原上京华城区的灯光。现在那些灯光大部分灭了。只剩少数几个区域还有零星的光——大概是高楼顶层或者高地的应急灯。
黑暗在蔓延。
沈越走到她旁边。
"今天的水位数据——日均抬升三十五厘米。"
"在加速。"
"按这个速率——"
"不会按这个速率。"林潮生说,"会突然加速。上一个记忆里是从某一天开始,日均抬升从几十厘米直接跳到几米,然后十几米,然后几十米。七十二小时。"
沈越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熄灭的城市灯光。
"你觉得是明天?后天?"
"我觉得是这几天。"
沈越深吸一口气。
"基地怎么样?"
"全部就绪。物资全部在平台上固定好了。锚固做了三遍检查。应急包每人一个。救生衣放在板房门口,伸手就能拿到。"
"人呢?"
"害怕。但稳住了。老周在。"
"你最怕什么?"
林潮生想了一下。
"锚固断。"
"不会断。我算过了。"
"你算的是正常工况。暴涨时的水流力学行为没有任何模型能精确预测。"
"我多加了两层冗余。就算第一层锚杆失效,第二层能接住。第二层也失效,第三层钢缆兜底。三道保险,至少能扛住初始冲击。"
林潮生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做的第三道?"
"上周。你没注意。"
"你——"
"你别什么都自己扛。"沈越看着她,"你的锚固是平台,我的锚固是你。你扛不住的时候,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