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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现魏瑾悄悄收下那枚红铜小钱后,颜如玉便颇有些顺杆往上爬的意思。
这几日他走到哪里,颜如玉便跟到哪里。魏瑾虽然仍旧不大肯搭理她,却也没有再刻意躲着。到了丽正殿进学时,颜如玉又主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阿瑾,坐这里。”
魏瑾看上去很不情愿,每回都要在原地迟疑片刻,才抱着书卷坐过去。
课上颜如玉再同他讨论问题,他虽然始终板着脸,回答时却从不敷衍。有时遇到两人见解不同,他说着说着便忘了自己还在置气,甚至还要同她争论几句。
渐渐地,少年那副刻意拿乔的冷淡神色越来越维持不住了。
这一日,魏瑾进殿以后,颜如玉尚未来得及开口,他便已经径直走到她身边,像往常一样坐了下来。
颜如玉忍不住偏头看他。
魏瑾动作微微一僵,却没有起身,只故作冷淡地问:“看什么?”
“没什么。”颜如玉转回头,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两人不知不觉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方式。
几日后,又逢合讲。
散讲钟声响过,殿中同窗三三两两结伴离去。颜如玉正低头将案上的书卷收拢入袋,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在席前停步,挡去了斜照过来的天光。
“玉娘。”
颜如玉循声抬起头。
魏琰不知何时已从前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卷合拢的经书,显然是在等她。午后的秋阳落在他玄色的衣襟上,将他清隽的眉目映得格外分明,那双素来冷淡沉静的黑眸,此刻正微垂着,深邃的眼底静静倒映着她的身影。
颜如玉心跳加快,脸上浮起一点薄热,下意识轻声应道:“琰哥哥?”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身旁魏瑾的耳中。
魏瑾正提笔在课卷末尾补记最后一行批注,闻言指尖猛地一僵,笔尖重重顿在纸页上,洇开了一团刺目的浓墨。
魏琰仿佛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温声对颜如玉道:“父皇昨日赐下一匹西域青骢,我已经试过,性情尚驯,脚程却极好。你不是一向喜欢骑术么?不如随我去试上一试。”
颜如玉眼睛微亮,正欲应下,身旁的魏瑾却已经先一步搁下笔,冷声开口:“玉姐姐今日答应了陪我去武德殿试弓。”
他说着将案上的书和笔一把卷好,拢进怀里,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又特意加重语气补了一句:“尚方监按我如今的身量新制的长弓,今日才送过来。”
魏琰这才将目光转向他。
魏瑾抿紧嘴唇,迎着兄长深沉平静的目光,脊背绷得笔直,硬着声气道:“她一早便答应过我了。”
魏琰没有同他争辩,只重新看向颜如玉:“你先应了阿瑾?”
颜如玉夹在两人中间,迟疑着点了点头:“他晨起时同我说今日教习要验看新弓,让我散讲后陪他去瞧瞧。”
“既然已经应下,那便先随他去吧。”魏琰答得出乎意料地干脆。
魏瑾紧绷的神色稍缓,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又听兄长不疾不徐地对颜如玉道:“明日散讲后来明德殿,我亲自带你去马场跑一场。”
颜如玉看了一眼身侧的魏瑾,又抬头对上魏琰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魏瑾刚刚舒展开的眉头顿时又死死拧了起来。
魏琰却已经转身离去,经过两人席侧时,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了一句:“明日别迟了。”
待他修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魏瑾才猛地转过头看向颜如玉。
他喉咙发紧,有一肚子的话堵在胸口——他想问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自己唤兄长“琰哥哥”的,又想问她明日是不是非去东宫不可。可这些质问在舌尖滚过一圈,想起前几日两人才刚刚重归于好,到底还是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他只伸手抢先抱起颜如玉案上的书袋,闷声催促道:“玉姐姐,走了。”
颜如玉看了看他绷紧的侧脸,没有戳破,只暗叹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自那日以后,魏瑾与魏琰之间便渐渐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较量。
魏瑾仗着自己同颜如玉自幼一道长大,今日缠着她陪自己回寿安宫,明日又抱着课业来找她探讨经义;魏琰则从不与他当面争抢,每回只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完,便静静注视着颜如玉,等她自己做决断。
颜如玉若是应了魏瑾的邀约,魏琰便从容退让,不再勉强。
可魏瑾渐渐发现,哪怕她有时明明正陪着自己说话,耳畔只要捕捉到兄长的声音——哪怕魏琰并不是在唤她,她的目光也会下意识追寻过去。
如此往复数次,即便颜如玉起初再如何迟钝,也渐渐察觉出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了。
日子一长,魏琰与魏瑾之间的较劲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大到颜如玉散讲后的去处,小到寿安宫里的用膳座次,两人都要争上一回。一个不动声色,一个明目张胆,偏偏谁也不肯相让。
有时颜如玉被他们逼得进退两难,实在不知该应哪一个,便会强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