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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骤然惊醒,慌乱地往后退开。衣袖带倒了案边的瓷盏,磕在凭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盏中酪浆随之晃出少许,溅湿了她的裙角。
魏琰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帘外。
魏瑾就站在水榭外的曲廊下。
大约是懊悔之后一路匆忙赶来的缘故,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此刻他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从并坐一处的两人身上掠过,最后定定地落在他们近得过分的距离上。
颜如玉张了张口:“阿瑾……”
魏瑾的眼圈一下红了。
他什么也没问,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只猛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曲廊跑了出去。
“阿瑾!”
颜如玉下意识站起身要去追,魏琰却已经先她一步迈出了水榭。临行前,他脚步微顿,只来得及回头向她留下一句:“你先回寿安宫,我去找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曲廊尽头。
水榭内重新安静下来。
晚风穿堂而过,吹得竹帘簌簌叩响。颜如玉仍站在原处,指尖还沾着一点微凉的酪浆,脸颊上的热意却迟迟没有褪去。
方才那一声“琰哥哥”仿佛还停留在唇齿之间,可魏瑾转身前泛红的眼圈,却又挥之不去地浮现在眼前。
她怔怔望着两人先后离去的方向,心头第一次隐约意识到——
他们三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魏琰追出水榭时,魏瑾已经跑过了大半条曲廊。
“阿瑾!”
前面的人像是没有听见,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衣摆被秋夜的凉风吹得凌乱,好几次险些绊住他自己的脚步。
魏琰加快步子,很快便在月洞门前追上了他,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魏瑾猛地转过身,抡起拳头便挥了过来。
那拳头毫无章法,带着小小少年孤注一掷的蛮力,正正砸在魏琰胸前。魏琰没有躲,只垂眸看着他。
魏瑾咬紧牙关,又是一拳重重砸了上去。
魏琰依旧没有还手。
直到第三拳再次挥来,他才抬手扣住魏瑾的手腕,顺势将他另一只胡乱挥舞的手也一并制住。
“够了。”
魏瑾拼命挣动了几下,两条手腕却像被铁箍牢牢锁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年龄与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残酷。无论他怎样挣扎,面前的人都没有被撼动分毫,甚至不必使出几分力气,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困在原地。
魏瑾愈发羞愤,眼泪也掉得更凶:“你放开我!”
“阿瑾。”
“我不要听你说话!”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浓重的哭腔,却仍旧死死仰头瞪着魏琰,眼泪不断从脸颊滚落下来:“难怪她今日在寿安宫里就问你来不来……你们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好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他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翻来覆去只剩下最后那四个字。胸口分明堵着千言万语,可真正到了嘴边,却连一句完整的控诉都说不明白。
魏琰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魏瑾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被泪水浸得通红,仍恶狠狠地瞪着他,目光里除了委屈与愤怒,甚至还藏着一种近乎被背叛的痛楚与恨意。
魏琰迎着弟弟这样的目光,胸口被那两拳砸过的地方,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隐隐作痛。
他当然知道。
魏瑾每回同自己提起“玉姐姐”时亮晶晶的眼睛,匣子里珍而重之收好的那些小物件,听说她要入宫便早早守在廊下张望的模样;还有每逢颜如玉同旁人多说了两句话,他那点藏也藏不住的小孩子脾气——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魏瑾年纪尚小,还说不出对心上人明明白白的喜欢,可他却看得出来。
正因为知道,面对自己日渐分明的心意,他才始终克制着,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默契敛在书页与纸笺里。可就在方才,他还是情不自禁越过了那条界线。
魏琰闭了闭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