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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似乎传来极轻的一声鼻息,也不知是不是笑了。
“接着说。”
颜如玉便翻开札记,将今日课堂上讲过的内容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最初只有清泠悦耳的女声在廊下回荡。念到一半,门内忽然冷不丁插进来一句反驳。颜如玉似乎被噎到了,随即不甘示弱地翻开札记,隔着门板脆生生地回敬过去。一来二去,两人竟像往常在课堂上那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等她终于将札记翻到最后一页,日影已经偏向西墙。
“今日就讲了这些。”颜如玉合上札记,重新放回门边的经义与策题上,“剩下那篇策论,周学士让我们三日后交。”
“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
门内没有挽留,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颜如玉扶着门边站起身。坐得太久,双腿已经有些发麻,她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门内似乎毫无动静。直到确认她已经走远,那扇始终紧闭的殿门才终于翕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后伸出来,将周学士留下的课业与颜如玉那本字迹工整的札记,一并拿了进去。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魏珂与颜如玉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两人虽算不上多么熟稔亲近,却已能如常说上几句话。魏珂偶尔会问及自己前些日子落下的功课,遇上见解相左之处,也肯同她争辩几句,不会再说到一半便冷着脸转开。
颜如玉原本以为,经过含象殿那次,他们之间大约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直到这一日,周学士在课上留了一篇经义,命殿内众人两两合议,相互驳难。
颜如玉与魏珂恰好被分在一处。她抱着书卷走过去,正准备在他身旁的空席落座,魏珂却忽然开了口:“你去同旁人一组吧。”
颜如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不想同你一组。”
周围分明还有其他人翻书与交谈的嘈杂声,未必有人留意他们,可颜如玉却觉得这句话格外清晰,仿佛整座丽正殿的人都能听见。
她抱着书卷僵立在原地,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为什么?”
魏珂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她:“没有为什么。”
颜如玉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他并非一时赌气,才低低地应了声“好”,转身去寻了旁人。
直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魏珂依旧没有抬头。
纸上密密麻麻的墨字早已糊成了一团。他眼前浮现出的,是数日之前,外祖父来含象殿看望他时,那种痛心而失望的眼神。
“珠镜殿的案子沉了五年,早不翻晚不翻,为何偏偏在永乐郡主拦过太子以后,突然翻了出来?”
“若不是她,旧案不会重审,你母妃也不会被逼到自戕的绝路!”
“你当她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跑来含象殿外宽慰你?说不得,不过是知道自己做了孽,心中有愧罢了!”
最后,老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二殿下,你母妃临死前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保住你。她拿自己的命护着你,你却要同害死她的仇人亲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