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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劳烦你了。”
宫人才刚接过东西,门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在外面?”
那声音低沉嘶哑,干涩得犹如被砂石磨过,与魏珂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声线截然不同,像是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颜如玉微微一顿。
宫人躬身回道:“殿下,是永乐郡主。周学士命她将这几日的课业送来。”
门后一时没了声息。
颜如玉想了想,还是隔着门解释道:“除了周学士给的经义和策题,还有我的课堂札记。这几日讲过的内容,我都记在里面了。”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颜如玉以为魏珂不会再开口时,才听见他哑声道:“东西留下。”
又停顿了一下:“你走吧。”
颜如玉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好。”
宫人将经义与札记整齐放在门槛边,悄声退了下去,颜如玉也沿着长廊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魏珂方才那道嘶哑得几乎辨认不出的声音,却始终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她慢慢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颜如玉到底还是转过身,重新走到那扇紧闭的殿门前。
屋内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她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语气里顿时带上几分紧绷的冷意:“你怎么又回来了?”
颜如玉一时语塞。她总不能直言,是听出他声音不对,怕他一个人在里头想不开。
“你这里离丽正殿太远了。”她临时找了个借口,“我走累了,想坐一会儿。”
门内沉默片刻:“你才走了三步。”
“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很久。”
颜如玉说完,也不等他答应,拢了拢裙摆,索性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魏珂没有再赶她。
两人隔着紧闭的殿门,各自沉默着。长廊下偶尔有风穿过,吹得庭中草木沙沙作响。过了许久,门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魏珂似乎也在门内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里一外,背靠着同一扇门,谁也看不见谁。
又安静了一会儿,门内忽然幽幽飘出一句:“你不讨厌我么?”
颜如玉微微一怔,随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母妃害死了丽妃。”魏珂低声道,“他们都说,她做那些事,是为了让我当太子,你又同他们那么要好……”
门内停顿片刻,言语间透出一点说不出的苦涩与茫然。
“可我明明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太子……如今她也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是没有我,她是不是就不会做那些事,也不会死?”
颜如玉听着,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没有见过章贤妃,也不知道当年的章贤妃究竟在想什么。这样复杂的事,连陛下与朝臣都未必说得清楚,她自然更不可能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诚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