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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3/4)

什么时候出来,我看见他没事便走。”

邹文义愈发为难:“殿下今日未必会很快出来。郡主还是先回寿安宫,待殿下——”

“没关系。”颜如玉在石阶旁站定,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走了,“我就在这里等,绝不惊扰殿下,也不叫邹内侍您为难。”

邹文义张了张口,正要再劝,寂静的殿内忽然传出一道略显干涩的声音。

“邹文义。”

廊下的两人顿时停了下来。

隔着半掩的殿门,里头静悄悄的,几息后才再度传来声音:“让她进来。”

邹文义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垂下眼帘,恭顺地侧身让开道路:“郡主,请。”

颜如玉站在原地,心口莫名跳得有些快。

她定了定神,抬脚跨过门槛。

正殿之内光线昏暗,昨日祭奠留下的白烛与长香仍在无声燃烧。魏琰独自坐在祭案前的蒲团上,一身素衣,清拔孤寂的背影被低垂的素白帷幔与袅袅青烟重重笼罩。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

颜如玉也不好出声,只放轻脚步,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斜后方靠窗的茵席旁坐下,将怀中的书卷取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脚边。

魏琰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摆弄书卷的手上。他面上瞧不出情绪,唯有那双眼幽深而空茫,教人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她,还是只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地方。

等她将书卷理好,魏琰才终于开口。

“刚散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今日讲了什么?”

颜如玉想了想:“周学士讲了前朝礼制。”

魏琰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今日讲了什么。颜如玉看得出来。可他既然问了,她便答了,毕竟除了这些,她一时也不知道还能同他说些什么。

至于来时路上反复在心里排演过的那些宽慰话,真正到了这座冷清的宫殿里,忽然都显得苍白无用。

死去的人是无法活过来的,她深知这一点。此时无论说什么,大约都只能叫他更加难过——就如同去岁阿耶刚去世时,旁人同她说再多的“节哀顺变”“大将军泉下有知亦不愿见你如此”,她都没有半分力气去接,只能木木地牵一牵唇角。

颜如玉索性也不再开口,只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

夏风从敞开的窗扇间穿过,吹得高悬的素帷轻轻起伏。香烛燃烧时偶尔发出极细的噼啪声,除此以外,整座宫殿再无别的动静。

过了很久,魏琰的目光落到她脚边那几册摆放整齐的书上。

“母妃从前也常坐在那里。”

颜如玉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魏琰仍望着她所坐的位置:“我从前散学回来,她便坐在窗边等我。”

颜如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茵席,立即便想撑膝起身:“那我换个地方。”

“不用。”

魏琰终于转过脸来。他静静看了她片刻,低声道:“坐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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