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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2/4)

犹豫片刻,他只得退让一步:“那……婢替郡主去通禀一声吧。”

“去了。”魏瑾闷闷地说,“可哥哥没有让我去。”

颜如玉一路走到正殿前,果然看见魏琰边最得信任的内侍邹文义正守在门外。

周丽妃获罪以后,这座殿便被封闭起来,数年来无人踏足。直到旧案得以昭雪,人们才奉旨重新开启殿门,清扫积尘,修补破损的门窗梁。

颜如玉越想,心便越是愧疚难安。

颜如玉稍稍松了一气,抬脚便要往里走。邹文义却横跨半步,挡在了她前。

他明明帮了她那样多。可到他自己撞上这桩沾满亲人鲜血的旧案,她竟真的就借着那句“此事与你无关”,便心安理得地退了回去,连一句像样的关切都不曾有过。

“郡主?”

“他既然想一个人待着,那我便不去。”她抱怀中的书卷,往廊下退了半步,“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他

邹文义迟疑一瞬,躬答:“在。”

颜如玉朝半掩的殿门望了一。里寂静无声,唯有门漏去的一线天光,堪堪照亮门槛内一小方冷的青砖,再往,便尽数隐没在重重幽暗之中,什么也瞧不清了。

颜如玉脚下一顿。

邹文义面难。他自然知前这个小女郎于自家殿下而言与旁人不同;可太方才把话说得清楚,谁也不见,连三皇亲自找过来都被拦在了殿外,他实在不敢擅自放人去。

“郡主留步。”

“太殿下在里面么?”

颜如玉独自沿着往珠镜殿而去。

魏琰既然连亲弟弟都不肯见,又怎么会愿意见她?若叫邹文义去询问,反倒像是她不顾他的意愿,非要着他见自己一般。

可她……

颜如玉沉默片刻,轻声:“不必问了。”

颜如玉却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颜如玉微微一怔:“珠镜殿?那你也去了?”

这样沉重的痛楚,他这些时日究竟是怎么面不改地独自熬过来的?而自己作为他唯一知晓内情的朋友,竟自始至终对此视而不见。

去岁阿耶离世,她尚且有兄长相伴、有太后与阿瑾日日宽,都缓了那样久。可魏琰呢?那是生母冤、外祖周氏满门覆灭的惨祸。如今纵然沉冤得雪,可死去的人也都回不来了。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去看一。哪怕魏琰同样不肯见她,至少亲确认他无事,她才能安心。

,在寿安的命妇们面前毫不犹豫地面替她解围,甚至前几日她撞破隐秘受惊病倒,也是他将她带回殿中,日日散朝后过来探看。

“这……”

这一场合讲,她心不在焉,脑中始终糟糟的。周学士在上面说了些什么,她本没有听去,目光只是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前方那个空落落的位置。

邹文义也瞧见了她,连忙下阶行礼:“永乐郡主。”

魏瑾摇了摇,神情也有些低落:“昨日祭过母妃以后,哥哥便一直不大说话。今早我去明德殿找他,听人说他去了珠镜殿。”

邹文义压低声音:“殿下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

昨日追祭刚刚结束,殿前的祭尚未尽数撤去。石阶两侧余香未熄,几缕青烟被风得断断续续。整座殿虽已重新洒扫修缮,却依旧空旷冷清,寻不到半有人居住的气息。

魏琰既然连亲弟弟都不肯见,想必是真的不愿有人打扰。她理应同旁人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安安静静回寿安去。

她……怎么能这样胆怯,又这样只顾着自己?

她起将书卷收好,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熬到散讲,她立即收起书卷,转问魏瑾:“阿瑾,太殿下今日为什么没有来?”

邹文义停下脚步。

“我不会打扰他。”她小声,“我只去看一,确认他无事便走。”

他停顿片刻,声音愈发低了下去:“邹文义守在殿门外说,哥哥今日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谁也不见。”

颜如玉没有说话。

她望着那扇半掩的沉重殿门,方才一路积攒起来的勇气忽然又散了几分。

颜如玉手指无意识地缠住束书的细绦,一圈又一圈,直到指尖被勒浅浅的红痕,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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