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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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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



珠镜殿巫蛊旧案一朝翻覆,很快便震动了整个前朝后宫。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私下揣测,这桩尘封了五年的铁案为何会突然被重新翻出,那畏罪招供的朱常侍背后又是否还另有主谋。

颜如玉听闻消息以后,怔了许久。

从她在禁苑废殿中无意撞破那桩阴私,到珠镜殿旧案昭雪天下,前后不过十余日。即便无人向她透露内情,她也隐约猜得到,这两件事之间必然脱不开干系。

其实早在诏书颁下以前,她便已经察觉到魏琰有些不对。

她在寿安宫养病的那几日,魏琰每日都会过来一趟。有时亲自问过侍御医,有时只是隔着外间看她一眼,知晓她的低热已经退了,便又匆匆离开。

他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夜之事。

说到底,颜如玉自己也实在不愿回想。最初两夜,她只要闭上眼,便会梦见那座阴暗破败的宫殿。梦里总有昏黄的灯影摇晃,女人凄楚的哀吟断断续续地从房中传出来,地上还有什么东西拖着细长的水痕,一点一点朝她爬来。她往往猛然惊醒,冷汗涔涔,许久都不敢再睡。因此魏琰不提,她心底其实隐隐松了一口气。

到了第三日,修书院的宫人送来一册书。那是她出事前放回去的,里头还夹着一张她先前留下的纸笺,这几日连番变故,她自己倒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她翻开书页,魏琰已经回了她。

他的解答一如既往地清晰明了,却简短得异乎寻常,只规规矩矩就事论事,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颜如玉捏着那张过分干净的回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渐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不安。

又过两日,她身子大好,重新去丽正殿听了一次合讲。

那一日魏琰来得很迟,几乎是学士准备开讲时才迈进殿门。散讲以后,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稍作停留,收起书卷便要离开。

颜如玉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追了出去。

“太子殿下,请留步。”

魏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颜如玉快步走到他面前,迟疑着小声问:“那日我同殿下说的事……”

魏琰的神色微微一顿:“父皇已经接手。”

“那秋娘与那位常侍——”

“此事到这里便与你无关了。”他生硬地截断她。

颜如玉怔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魏琰看见她的神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白的小脸上,声音稍稍缓和下来:“你不必再想,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往后的事,自有父皇与我处置。”

颜如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魏琰没有再多言,很快便带着等候在廊外的东宫属官离开了。

此后两次合讲,他依旧来去匆匆。有一回魏瑾抱着功课追到廊下唤他,他也只停步简短交代了两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如玉不是没有察觉。只是魏琰已经明确告诉过她此事与她无关,显然不欲她继续过问;何况那夜的经历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骇人,她便也顺着他的话,自欺欺人地没有再开口。

直到如今诏书颁下,珠镜殿旧案真正得以昭雪,她才明白,魏琰这些日子的反常究竟从何而来。

数日后,宫中以贵妃之礼,为追复封号的周丽妃补行追祭。孝仁帝亲临致祭,魏琰与魏瑾亦以人子身份素服随行。祭礼一直持续到日暮,宫苑中的钟磬哀音久久未歇。

祭礼次日,恰逢丽正殿合讲。

颜如玉走进殿内以后,下意识望向最前方。

那里空无一人。

魏琰没有来。

她心里猛地一沉。先前被她刻意压下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他是被东宫政务绊住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可自她入学以来,哪怕是前些日子查案最忙、来去最匆忙的时候,他也从未有过一次缺席。怎么偏偏在追祭过后的第二日,就没有来?

纷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愈发不宁。

坐到书案后,望着前方那方空荡荡的席位,颜如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深深的后悔。

从前她在宫中遇到难处时,魏琰从未装作看不见。他用夹在书页里的纸笺替她解惑,向陛下举荐她入丽正殿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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