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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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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



白露过后,长安早晚渐渐添了凉意,庭中梧桐也开始落叶。

颜如玉望着萧瑟的庭院,一时有些恍惚。父亲离世已有三个多月,她隔三差五便被接去寿安宫陪伴太后与魏瑾,有人同她说话,有人缠着她一道玩闹,许多时候,她竟顾不上去想那些伤心事了。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她也会因此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愧疚,仿佛自己不该这么快便好了起来,

她曾不安地向兄长提起,颜如松听罢,只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宽慰她说这样便很好——她并没有忘记阿耶,只是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不能每时每刻都困在父亲离世的那一日里。

颜如玉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如今在这世上,除却兄长,文明太后与魏瑾便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这日午后,太后身边的掌事宫人阿智亲自来到了颜府。

她替太后传了一句话:陛下已经准许永乐郡主在合讲时入殿旁听,若她自己愿意,下一回入宫便可带上书笔,随诸位殿下一同听课。

颜如玉听完,怔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真的可以去么?”

阿智温和笑道:“陛下既已点头,自然是真的。太后殿下还特意嘱咐,郡主若是不愿意,谁也不会勉强;若是愿意,便只管安心去,不必怕旁人多话。”

颜如玉送走阿智,独自在廊下发了会儿呆,转身就去书房找颜如松了。

颜如松正在窗下看书,见她进来,便将手中书卷放下:“太后遣人来说什么了?”

颜如玉将方才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迟疑着问:“兄长觉得,我该去么?”

颜如松没有替她拿主意,只问:“你自己想不想去?”

颜如玉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心意点了点头:“想。”

“那便去。”

“可丽正殿里都是皇子与伴读……”

“陛下已经准许,太后也亲自遣人来问,你还怕什么?”颜如松笑了笑,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阿耶从前替你挑了那么多书,不就是想让你好好读么?你自己慢慢琢磨,难免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我虽能替你解上一两处,到底不能日日陪在旁边。能在丽正殿讲学的皆是朝中鸿儒,外头寻常先生如何比得上?”

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样的机会,旁人求也求不来。你既然想去,便安心去学。”

颜如玉心头那点顾虑终于散去,心中放松,眉眼也弯了起来:“那我去了。”

丽正殿与修书院不过隔着一重廊庑,颜如玉从前却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

往日父亲授课时,她总是独自去修书院看书,从没有真正踏进过丽正殿。如今她紧张地跟在宫人身后,穿过长廊,来到殿外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魏珂与魏瑾,殿中还有几名宗室子弟和伴读。众人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小女郎年岁尚小,脸上仍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眉眼却已经生得极好。因仍在孝中,身上只穿着一袭素净衣裙,乌黑长发也未簪钗,只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愈发衬得小脸白净精致,一双杏眼乌润清亮。

丽正殿里素来只有郎君,骤然来了一个小女郎,还是那位近来颇受陛下与太后宠爱的永乐郡主,难免令人好奇。

殿中原本低低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被这么多人一齐望着,颜如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就在这片短暂的寂静里,魏瑾忽然从座上站了起来,朝她招手。

“玉姐姐,这里!”

他早早便让人在自己身旁添了一张书案,连笔墨纸砚都替她摆得整整齐齐。

颜如玉见到他,终于松了口气。她朝他弯唇笑了一下,先规规矩矩向殿中众人见了礼,这才走过去坐下。

魏珂坐在另一侧,见她进来,也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不等颜如玉望过来,他便迅速垂下眼帘,手指机械地翻着案上的书页,目光却一直定格在同一处。

她怎么也来丽正殿了?

魏珂心头乱糟糟的:若是如此,往后他们岂不是要在一处上课,又能隔三差五见着她了?

今日主讲的周学士并未因殿中多了一个小女郎便另作表示,只在开讲前淡淡交代了几句:

“郡主往后只作旁听,不列名籍。所留功课,愿做便做,不愿也不做勉强;讲中若有不明之处,尽可以开口询问。既然坐进丽正殿,便只论学问,不必拘泥其他。”

颜如玉起身,低声应是。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坐姿异常端正,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平白给陛下和太后惹麻烦。可等周学士真正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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