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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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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这次以后,文明太后隔上几日便会遣人去接颜如玉。有时留她在寿安宫里陪自己说说话,有时便打发她去东偏殿寻魏瑾,只道自己上了年纪,精力到底比不得小孩子,陪不得魏瑾整日闹腾,他们二人年岁相近,正好彼此作伴。

颜如玉心里明白,太后这是怕她闷在府里睹物伤怀,才特意寻了这么个由头叫她出来散心。她不愿辜负长辈的一片苦心,每回便都乖巧地应承下来。

这日她陪文明太后说过话,便熟门熟路地往东偏殿去寻魏瑾。刚进殿门,便见他正独自坐在窗下读书。

他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压着书页,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她走近了都未曾发觉。

颜如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停下了脚步。

摊开的书页上正写着:

【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

【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

“你已经读到这里了?”

她突然出声,吓了魏瑾一大跳。他刚有些着恼,转头看到是颜如玉,满脸的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眼睛亮闪闪地问道:“玉姐姐看过?”

颜如玉点了点头。

魏瑾如获救星,立即将书册往旁边挪了挪,替她腾出位置:“那你快帮我瞧瞧,他们两个究竟谁说得对?”

颜如玉在他身旁坐下:“你怎么忽然为这个发愁?”

“今日散讲前,先生给我们留了一道题。”魏瑾学着周学士的语气,一板一眼地复述道,“‘二子之论,孰得其实?孔子何以不能决?明日各陈其说。’”

颜如玉若有所思地盯着书页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

魏瑾没想到她如此干脆,不由睁大了眼睛:“你也不知道?”

在他心里,玉姐姐比自己大两岁,又比他多读了那么多书,理所当然什么都该知道。

“孔子尚且不能决,我不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颜如玉理直气壮。

“那我的功课可怎么办啊……”魏瑾顿时垮下小脸,愁眉苦脸地趴在了案上。

“先生只是让你说出自己的见解,又没说非要从这两个人里选出一个对的来。”

魏瑾一怔,抬起头看她。

颜如玉笑了笑。她从前读到这一篇时,也曾在夹进书页的纸条上问过那位无名书友相似的问题。那时她在纸上感慨,孔圣人如此博学,竟也会被两个小儿问倒,还叫人拿来取笑。

结果书送回来时,那人在纸上毫不客气地驳了她几句。话虽一如既往地有些刻薄,却叫她记到了现在。

她回想着那人当时的意思,换成魏瑾听得懂的话解释道:“他们两个说得都有些道理,却又都不能证明自己一定是对的。孔子既然断不准,便坦然说自己不能决。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能认清自己有所不知,本来也算一种本事呀。”

魏瑾似懂非懂,仍旧皱着眉:“可他被人取笑,难道不生气么?”

“笑便笑了,总好过为了保全颜面,不懂装懂地胡乱挑一个答案。”颜如玉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总不能为了不叫两个小儿笑话,还真想法子爬上天去,把太阳捉下来量一量吧?”

话音落下,殿外的脚步声忽然一顿。

魏琰站在门前,隔着半卷的竹帘,望向窗下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这话,他曾给人写过。

半年前,修书院借出的那部书里,他回答过那个总爱追根究底的无名小友。虽然字句略有出入,意思却分毫不差——他当时在纸上写的是:“不能决则谓之不能决。焉为保博识之名,而求登天量日?”

魏琰目光在少女秀美的侧脸上停了片刻,抬手掀帘走了进去。

颜如玉听见动静,连忙收敛笑意,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魏瑾却顾不得这些虚礼,追问道:“兄长,你说那两个辩日小儿究竟谁说得对?”

魏琰神色如常:“这是周学士留给你的功课,问我做什么?”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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