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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父(2/2)

她睁睁看着棺椁落墓,又看着黄土一层层覆上去。直到最后一角棺木也被彻底掩埋,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阿耶不会再回来了。

魏珂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仓促地移开视线,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

魏琰迈殿中,颜如玉立刻起行礼。

文明太后起初不允。皇轻易不得,何况他年纪尚小,隔三差五往臣府邸跑,到底不合规矩。可魏瑾磨了几日,仍旧不肯放弃。太后想起颜征是因何而死,又想到那个往日灵秀乖巧、如今却孤苦伶仃的小娘,终究还是心了。她命阿智亲自带人护送,又再三叮嘱魏瑾不可在外久留,夜之前必须回。

颜家在长安已没有能够主持丧仪的长辈,所幸有朝廷礼官、北昔日旧以及府中老事从旁帮衬,才没有让颜征一双尚未成人的儿女在骤然失怙之后,还要独自应付满府纷。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好看,只是瘦了些,也不大笑了。

她走寿安时,魏瑾仍像从前一样,早早在自己边替她留好了位置。一见她来,他睛顿时亮了起来,喜地朝她招手:“玉,坐这里。”

从墓地回来以后,颜如玉便很少走自己的院。

颜如玉微微一怔,却也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并未多想。

魏琰的目光落在她上,微微一顿。不过月余未见,这个小女郎已经清减了许多,小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行止虽与过去并无太大差别,却透着谨慎,少了从前那天真恣意的孩气,像是隔着这短短一个月,忽然长大了许多。

郡主,邑千,依制给郡主仪仗。丧葬所须,皆令有司从优供给。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魏瑾望着她,心中忽然生几分茫然。

他年纪还小,说不什么宽人的话。颜如玉坐着发呆,他便安安静静陪在旁边坐着;她不想说话,他也不声吵她;有时见她掉泪了,他便迈着小短上前抱住她,手忙脚地拍着她的背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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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文明太后再次遣人接颜如玉。

玉好像同从前不大一样了。

文明太后几次遣人前来探望,送来药材与日常用度,也曾提接她小住。颜如玉却只说自己尚在孝中、不宜门,一一婉拒了。太后怜惜她,并未勉。

魏珂很想同她说些什么,可“节哀”二字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生,怕自己平白勾起她的伤心事。犹豫了许久,他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能说。

魏瑾却渐渐坐不住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玉,每次听见寿安外传来脚步声,他都会跑去张望;发现来人并不是她,又失望地回来。

她不再去大明,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人坐在房里,有时一坐便是半日。侍女送去的饭常常原封不动地端来,便是颜如松亲自来看她,她也只低声应上几句,随后便又沉默下去。

自此以后,魏瑾便隔三差五往颜府跑。

时间逝,最初那几乎叫人夜夜难眠的剧痛,终于被慢慢磨钝了些。况且边还有这么一个小人儿,虽然笨拙得不得其法,却日日全心全意地守着她。颜如玉到底渐渐缓过神来。

殡那日,颜如松扶柩走在最前,颜如玉披重孝,跟在灵车之后。

魏琰心中明白缘由,只一如从前那般温声:“颜小娘,不必多礼。”

颜如玉垂眸应了声“是”,这才重新落座。

颜征的丧事由孝仁帝命有司办。

魏珂来后也悄悄朝她看了几次。

颜如玉偶然抬,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终于,他缠着祖母,非要去看她。

直到太后唤:“去吧,阿瑾专门给你留的位置。”她才低声谢恩,缓步走到魏瑾旁坐下。

坐了不久,魏琰与魏珂散讲后,前后脚来到寿安请安。

换作从前,颜如玉早已径直走过去了。可这一回,她却先停在殿中,规规矩矩向文明太后行完了礼,垂首安静地等着太后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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