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招

第二轮比试安排在午后。

江杳抽到的是凌云宗弟子赵承岳，同为金丹后期，灵力却比她更加浑厚。他所修剑法大开大合，数次交锋都试图以剑势正面压制。

厚重剑气迎面斩下，江杳横剑挡住，脚下石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缝。

虎口被震得发麻，她借力向后退了半步。

赵承岳立即追击，长剑紧随而至，磅礴灵力几乎封死两侧退路。台下响起几声惊呼，江杳却在剑锋逼近的刹那矮下身体，妄生贴着地面扫过。

赵承岳变招格挡。

双剑相撞，江杳右腕忽然一转。

妄生从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斜挑而上，原本压在剑身上的力量随之偏转，竟反过来撞向赵承岳自己的剑锋。

赵承岳猝不及防，向后踉跄数步。

江杳没有给他重新稳住剑势的机会，妄生紧随而至，在他抬剑以前，剑尖已经抵住胸口。

“承让。”

赵承岳低头看了一眼距离心口不过半寸的剑，沉默片刻，收剑认输。

台下喝彩声四起。

江杳将妄生归鞘，右腕仍残留着方才碰撞后的酸麻。最后那一式原本极伤腕骨，是司宁远替她调整过两处运力路径以后，她才真正练成。

她走下问剑台，正要去寻他，便听见旁边几名观战弟子低声议论。

“她最后那招，是照影宗剑法？”

“从未见过。借力卸力，再将对手的剑气还回去，倒有几分天衡宗的路数。”

另一人笑道：“司首席日日陪她练剑，随手指点几招，便够旁人受用不尽了。”

“若非最后那一式，她未必能胜赵承岳。”

江杳脚步停下，转头看了过去。

那几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声音顿时低了些，其中一人却仍拱手笑道：“江道友好剑法。”

“哪一招好？”江杳问。

那人愣了愣：“自然是最后一招。”

“如何好？”

“这……”

“连运力都看不明白，也敢说是天衡宗的剑法。”江杳扫过几人腰间佩剑，“看来今日来万剑大会的，不一定都懂剑。”

几人脸色微僵。

江杳没兴趣再同他们浪费口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荫。

司宁远正在那里等她。

“听见了？”她问。

“听见了。”

“最后一式确实是你改的。”

“我只改了两处。”司宁远握住她的右手，指腹沿腕骨轻轻按过，“剑是你自己练成的。”

江杳任他检查：“司首席这样谦虚，旁人可不这样想。他们恨不得将我每一次出剑，都算成你的功劳。”

“他们不曾看过你练剑。”

“看过也未必承认。”她轻嗤一声，“不过无所谓，今日站在台上赢的人又不是他们。”

司宁远确认她右腕无碍，稍稍松开力道，却仍握着她。

江杳低头看了一眼：“检查完了还不放？”

“不想放。”

“这里到处都是人。”

“昨夜你说过，不必避着他们。”

江杳想起昨夜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困得神志不清时究竟答应过多少东西，眼角轻轻一跳：“司宁远，你如今记性倒是很好。”

“一直很好。”

“该忘的不忘。”

她嘴上嫌弃，手指却跟他的相扣在一起，拉着他往抽签台走。

第三轮抽签已经开始，晋级弟子的名字依次浮现在半空。江杳抬头望去，很快便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看见了一行熟悉的字。

栖霞门，周既白。

人群另一侧，穿杏黄衣衫的青年也恰好抬头。两人隔着抽签台对上视线，周既白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朝她拱了拱手。

江杳扬起眉，算作回应。

“看来那壶酒不能白喝。”她道。

司宁远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江杳偏过脸，忍着笑问：“又酸了？”

“没有。”

“契印可不是这样说的。”

司宁远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的周既白。

“明日赢他。”

“这还用你说？”江杳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眼底笑意张扬，“你只管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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