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大会开场（1500珠加更）

万剑大会开场这一日，天还未亮，问剑台下已经聚满了人。

各宗弟子按照抽签次序候场，剑光与衣袂混在人声中，几乎将整座山峰填满。江杳站在照影宗的队伍里，听师父在旁边反复叮嘱小心，目光却越过层层人影，落向远处的天衡宗席位。

司宁远也正看着她。

隔得这样远，江杳仍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连腕间沉寂的剑纹都似有所感应，微微泛起一阵暖意。

昨夜折腾得太久，她今日起身时腰腿还有些发酸。罪魁祸首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衣冠整齐地站在人群前方，依旧是那个清冷端方、不近人情的天衡宗首席。

若非契印里那点藏不住的愉悦，江杳几乎要让他骗过去。

她故意瞪了他一眼。

司宁远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杳杳，看什么呢？”师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立刻了然地笑道，“司首席也在看你呢。”

江杳坦然收回目光：“他自然得看我。”

话音刚落，问剑台前的铜钟被敲响。

第一轮以抽签分组，两两交手，胜者晋级。江杳抽到的是玄霄门一名年轻剑修，修为与她相差不多，使一柄窄刃长剑，身法极快。

对方显然早已听过她的名字，上台后握剑的手绷得很紧，行礼时也一直盯着她腰间的妄生。

“请江道友赐教。”

江杳拔剑出鞘：“请。”

剑鸣骤起。

窄刃长剑从右侧袭来，剑锋在半途化出三道虚影。江杳没有急着分辨真假，只向前踏了一步，妄生自下而上挑开最中间那道剑光。

金铁相撞，另外两道虚影瞬间消散。

对方手腕一震，立刻变招，剑尖顺势削向她肩头。江杳侧身避开，脚下没有后退，反而欺近一步，妄生贴着对方剑身滑过，清越摩擦声中骤然翻转。

不过三个来回，长剑脱手飞出，钉入问剑台边缘。

妄生则停在了对方颈侧。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大片喝彩声。

那名剑修怔了片刻，低头认输：“江道友剑法精妙，是我输了。”

“你的第二剑太急。”江杳收回妄生，“若多藏半寸，我未必能这样快找到真剑。”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还会出言提醒，认真思索片刻，再向她行了一礼：“多谢。”

江杳跃下问剑台。

从前赢下这样的比试，她只会在心里迅速复盘方才的破绽，再去看下一场对手。今日双脚刚落地，她却已经抬起头，准确地从人群中找到了司宁远。

他仍站在原处。

江杳忽然很想走过去。

这个念头出现得自然，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自己为何要去。她将妄生归鞘，穿过拥挤人群，在无数若有若无的注视中径直走到他面前。

“如何？”她问。

“最后一剑慢了。”

江杳挑眉：“只有这个？”

司宁远看着她，补充道：“很好看。”

“我问的是剑。”

“我看的也是剑。”

江杳盯着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没忍住笑了出来：“司首席如今也会哄人了？”

“没有哄你。”司宁远抬手，将她方才打斗时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确实好看。”

四周还有许多人，江杳却没有避开他的手，只扬着唇角问：“比你的剑如何？”

“不同。”

“哪里不同？”

“宁息求静，你的剑求生。”司宁远目光落在妄生上，又重新看向她，“旁人的剑是为了赢，你的剑每一次出鞘，都是不肯输给命。”

江杳怔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讨一句夸奖，没想到他真的看懂了。

契印早已将她的欢喜泄露干净，她索性主动握住他的手，指尖钻入指缝，与他扣紧。

“那你便继续看着。”她道，“后面会更好看。”

“好。”

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笑道：“难怪江杳近来的剑法进境如此快，原来日日都有司首席亲自指点。”

另一人跟着感叹：“能得司首席这样教，便是一块朽木，也该开窍了。”

江杳听见了，却只随意扫了一眼。

她今日赢得痛快，司宁远方才那几句话又实在令她高兴，这点酸言酸语还不值得放在心上。

像一粒落入鞋中的细沙，尚且轻微得让人察觉不到疼。

她捏了捏司宁远的手：“走，陪我去看下一场。”

司宁远没有回头看那些议论之人，只随她向另一座问剑台走去。

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