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宁远真的动了一瞬心思。

司宁远没有阻拦，只：“你若肯安分一些，我也不必来这里。”

妇人对此毫不意外，只低在册上记下一笔：“修为越，越难留下。袁友的顾虑不无理。”

长廊两侧同时传来细微金属声。

江杳正要佯装饮下，手中的杯忽然被司宁远取走。

“想。”

江杳明知是在演戏，仍因那句话泛起一阵异样。她回手，冷声：“我还坐在这里，你便已经替我主了？”

妇人抬观察片刻，反而满意神：“看来二位确实来对了地方。”

中混着极淡的忘尘草与离魂。两味药单独服用只会让人神思倦怠，经过阵法化，却能将与某个人相关的记忆从神识中一剥离。

司宁远神未变，回答得也十分平静：“固契。”

江杳觉握在自己腕间的手微微一顿。

江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方才那一瞬真实的心动。司宁远确实想将她留住，甚至对所谓永不能解开的固契产生过望，可当这件事需要损伤她的神识、夺走她的选择时，他拒绝得同样没有犹豫。

“谁要固住谁？”

她将三只瓷杯中的两只推到他们面前，提壶斟满清。透明，闻起来也没有任何异样。

赵婉说过，红的门，很多锁，还有人让她喝。

那变化极轻，若没有同心契，她未必能察觉。契印中却清晰传来一短促而幽暗的念，像平静面下忽然收的一线。

契印中没有半分作伪的痕迹。

“袁宁，你莫要后悔。”

墙上那些成对铜锁竟自行打开，数十暗红锁链从墙中探，悄无声息地向二人脚下游来。

江杳侧眸看他。

“她。”他看向江杳，“她总想着有朝一日离开我。”

“固契之前，需要先分主契与从契。饮下净心，契印自然会告诉我们，谁的执念更，谁更适合掌控另一方。”

“解契自然是一刀两断。换契，是将旧侣留下的契息洗净，换一个新的人。”妇人微笑，“至于固契，可以让不安分的那一方再也生不离开的心思。即使行解契，也要先舍掉半条命。”

司宁远将江杳挡在侧，目光落在妇人脸上。

“这与让你们动她无关。”

妇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了合契坊，便要守合契坊的规矩。”

他将两杯一同放回桌面：“她不喝。”

江杳端起杯，指腹在杯沿停留片刻。

妇人眯了眯：“袁友不是想让她永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