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执念养炉，以契息铸心

江杳身体晃了一下，忽然闭上眼，软软倒向司宁远怀里。

“江遥？”

司宁远接住她，声音中恰到好处地多出一丝急促。

妇人神色稍松，从案后绕出来：“净心水只需沾唇便会发作。她方才已经碰过杯沿，让我看看——”

她伸手探向江杳腕间契印。

指尖尚未碰到，原本昏迷的人骤然睁眼。

江杳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向前一拧。妇人吃痛俯身，颈侧已经贴上一截冰冷剑锋。

四周锁链同时袭来。

司宁远没有出剑，只抬手一压。问鼎期威压骤然落下，数十根锁链停在半空，随后寸寸崩裂，落地时化成一片灰黑铁屑。

妇人脸色终于变了：“你不是化神——”

“账房在哪里？”江杳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妄生向前半寸，割破她颈侧皮肤。

“赵婉喝了这杯水，宋淮却不见了。”江杳盯着她，“我再问一次，账房在哪里？”

妇人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她看向左侧墙壁。

司宁远抬指落下一道剑气。

墙上悬挂的半枚铜锁应声断裂，露出后方暗格。里面没有灵石，只有一摞按照年月整理的名册。

江杳将妇人交给司宁远，取出最上面的册子。

三日前的记录只有两行。

赵婉——洗忆，契息已除，离坊。

宋淮——承契，已入炉。

“承契是什么意思？”司宁远问。

妇人不肯回答。

江杳继续翻阅。过去半年中，至少有二十余对道侣来过此处。选择解契的人只需付出灵石；选择固契的人，却总有一方被标记为“洗忆”，另一方被写作“承契”。

最后一页则记录着所有承契者的去向。

——以执念养炉，以契息铸心。

江杳指尖停住。

铸心。

藏锋谷被调包的剑心，背面同样留着双剑交缠的印记。那枚假剑心并非寻常仿品，其中甚至保存着足以骗过护谷阵法的剑意。

“他们用道侣之间的契息炼制假剑心。”她道，“真正的剑心便是这座炉子的核心。”

司宁远看向长廊深处。

从方才起，那里便一直传来极轻的摩擦声。起初像风吹过锁链，如今仔细辨认，才听出其中夹杂着一道嘶哑人声。

有人隔着厚重石壁，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赵婉……”

“赵婉……”

灰衣妇人的脸色彻底灰败。

江杳合上名册，提剑走向长廊尽头。石壁中央挂着一把巨大的暗红铜锁，锁孔形状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