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怒意

“司宁远？”

无人应答。

江杳拔出妄生。下一刻，数道寒光从黑暗中袭来。她侧身避开前两道，剑锋挑断第三枚暗器，却有一根极细的黑线悄无声息缠上她的右腕。

线的另一端隐入墙内。

她没有立即斩断，反而顺势后退，装作被线上的灵力封住经脉。暗处果然有人现身，伸手来取她腰间的木牌。

江杳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骤然翻腕。

妄生划过那人咽喉，逼得他狼狈后撤。缠在她腕间的黑线也被剑气绷断，断口反弹，在她小臂上割开一道深长伤口。

鲜血立刻涌出。

阵法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沉重震响。

整面墙壁被人从外部一剑斩开。

司宁远穿过碎裂阵光走来，脸色苍白，左臂相同的位置也洇出一片血色。

倒在地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司宁远反手落下一道剑气，将他彻底钉在原处。那人身体忽然化作一团黑雾，只剩一截断裂的傀儡木滚落在地。

原来方才袭击江杳的并非真人，只是听雨局用来验契的阵傀。

司宁远眼神没有分给其他分毫，他疾步走过来，目光紧紧落在江杳伤口上。

“我没事。”江杳道。

司宁远握住她的手腕。

过重的力道牵动伤口，江杳皱了皱眉。他立刻松了一些，眼底的情绪却没有平息。

“你感觉到了？”她问。

“从你受伤开始。”

方才那一下不仅将疼痛传给了他。皮肉被割开的触感、温热鲜血流过手臂的黏腻，甚至她动手前一闪而过的狠意，全都顺着契印落进他的身体。

司宁远撕开她伤口旁的衣袖，替她封住经脉：“为什么不立刻斩断？”

“藏在暗处的人不出来，怎么抓？”

“可以等我破阵。”

“等你破阵，他早就跑了。”

司宁远抬眸：“所以你便拿自己做饵？”

江杳被他质问得火起：“一道伤口罢了，我以前——”

“以前没有我。”

司宁远的话一字一句，甚至带着一点压抑的怒意。

他低头替她包扎。那双手依旧很稳，契印里翻涌的情绪却压得江杳胸口发紧。

愤怒之下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沉重、冰冷，欲言又止，让江杳猜不透，莫名地心里发慌。

“司宁远。”她放缓声音，“他伤不到我。”

“我知道。”

“那你还气什么？”

“江杳，”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我会疼。”

江杳一怔，心里“咚”得跳乱了一拍。

她想起了试剑大会后被他按着接好长歪了十四年的骨头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的眼神……那种看不清楚是怜惜抑或心疼的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愤怒，那种愤怒她不知从何而来，可现在那些情绪全混在契印的同感里往她心里钻，钻得她心头涨得很。

司宁远垂眸，将最后一道布条系紧，像是斟酌了一下话语，才开口：“你伤在哪里，我便疼在哪里。下次再拿自己做饵，至少先告诉我。”

“告诉你，你便会同意？”

“不会。”

“那我为何要说？”

“因为我会拦住你。”

江杳下意识地气笑了，挑起下巴看他：“你试试看。”

司宁远没回她，盯着她仍是挑衅的眼神沉沉的看了一会，忽然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毫无预兆，也没有城门前那层查验契约的借口。江杳后背抵上残破墙壁，尚未出口的骂声尽数被他堵回去。

他的吻比昨日更重，舌尖强行侵入，勾住她的舌头吞噬侵压，搅动得口水连连，压着她不断后退。两枚契印同时发烫，愤怒、后怕、压抑与占有的欲望混在一起，分不清属于谁。

江杳被吻得呼吸凌乱，抬手推他，受伤的手臂却又传来刺痛。

司宁远立刻停下。

他额头抵着她，呼吸仍然很沉，手却避开伤口，只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

“可以吗？”他低声问。

江杳唇上发麻，眼尾也被逼出一点湿意。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人重新拉下来。

“刚才亲得那么凶，现在想起来问了？”

司宁远的目光彻底暗下去。

下一刻，他再度吻住她。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