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与愤怒

阵法闭合的刹那，陆明川先出了剑。

没有试探。天衡宗内门第二十六名的剑势自第一招起便沉稳得近乎无懈可击。青色剑光横贯半座擂台，逼至面前时，江杳甚至找不到可以反击的空隙，只能横剑硬挡。

双剑相撞，灵力轰然炸开，江杳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右腕当即泛起一阵刺痛。

陆明川一步未退。

台下原本期待着什么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差距太明显了。

同为金丹后期，陆明川的灵力却比江杳更加凝实，剑招之间衔接得毫无滞涩。他用的是天衡宗最正统的分山剑诀，一共三十六式，每一式都有完整传承与前人注解。

而照影剑宗留给江杳的，只有一部缺了近三成的残卷。

第二剑已经落下。江杳侧身避开，剑气仍擦过肩头。红色衣料顷刻裂开，鲜血沿着手臂渗出。

陆明川没有留手。

她也不需要他留手。

妄生剑在掌中骤然翻转，暗红剑光贴着青色剑气逆势而上，直取陆明川咽喉。他仰身避过，反手一剑压向她右腕。

江杳瞳孔微缩。

这一剑精准得像是早已看穿她的弱点。

她强行变招，右腕却仍被剑气扫中。旧伤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五指骤然发麻，妄生剑险些脱手。

“你的右腕有伤。”陆明川道。

“与你无关。”

“继续下去，伤势会更重。”

江杳没有回答，剑锋已经重新刺向他心口。

陆明川皱了下眉，分山剑诀再次展开。连绵剑光如重重山影压下，将妄生剑逼得节节后退。

第七招，江杳腰侧添了一道伤口。

第十三招，她被剑气击中肩头，单膝重重砸上石面。

第二十一招，妄生剑第一次脱手。

暗红长剑旋转着飞出数丈，剑尖擦过擂台边缘，发出一声尖锐嗡鸣。

台下已经有人摇头。

“结束了。”

“照影宗的剑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

“可惜太执拗。陆师兄分明给过她认输的机会。”

“再打下去，右手怕是要废。”

那些声音越过阵法，模糊地落进江杳耳中。

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别人永远都能轻易替她判断什么叫足够，什么叫不必继续。

第九十七名已经很好。

照影宗能够得到两个名额已经很好。

一个女人生得这样漂亮，何必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所有人都在劝她停下。

仿佛只要她不再往前，便可以活得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