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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原本毫無生氣的枯草,此刻竟在半空中顫巍巍地聚攏,最終凝結成一個巴掌大的小東西。
通體翠綠,頂著兩片葉子晃晃悠悠,五官竟與我有幾分神似,雖然滑稽,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生命力。
這尊小小的「艾草精」一見到我,便揮舞著細若游絲的雙手,發出一聲尖細且稚嫩的呼喊。
「娘親!」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间炸碎了洞內原本凝結的寒霜。
白胤辭指導我運功的手指僵在半空,那雙始終雲淡風輕的淡金瞳眸,第一次因為這場鬧劇而流露出真實的錯愕與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
隨意捏造的低等靈物,竟會產生這種毫無道理的認主本能,甚至喊出如此荒謬的稱呼。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又移向那隻抱住我不放的小東西,眉峰輕蹙,眼中的寒意因這詭異的場景而凝結成霜。
他收回了手,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彷彿在忍受著極大的荒謬感。
這小東西長得像我也就罷了,竟還將這個連自保都困難的廢物認作母親。
真是……愚蠢得令人發指。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那隻歡快的小精靈,周身散發出的氣壓讓那小東西瑟縮了一下,卻仍死死抱著我不放。
白胤辭眼底的戲謔與冷漠交織,最終化作一聽極輕的嗤笑。
「果然是物以類聚。」
他語氣涼薄,視線如刀般刮過我那驚慌失措的臉。
「連捏出來的東西,都一樣喪腦。」
「你、你怎麼這麼說啊。」
淡金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似乎是沒料到這句怯生生的反駾竟會脫口而出。
那隻艾草精靈雖然聽不懂他在罵什麼,卻像是能感受到周圍驟降的氣溫,將那個綠油油的小腦袋更深地埋進我的掌心,發出細若游絲的嗚咽聲,在這死寂的寒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白胤辭垂落在膝頭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敲斷了這兒女情長般的荒唐場景。
他根本不在乎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是否受挫,在他眼中,情緒是無用之物,除非能化作凌厲的劍氣,否則連塵埃都不如。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那盤將要燃盡的殘局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難道不對?」
他眼簾微抬,目光如凌遲的刀刃般一寸寸刮過我的臉,將我那點強撐的底氣徹底剖開。
連御物都學了七日才勉強不會砸到自己腳,如今捏出個毫無戰力、只會哭喊的累贅,還妄想在此處討要公道。
在這吃人的世道裡,這種無知與天真,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未減分毫,身形未動,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卻如實體般擠壓過來,將我和那隻小精靈一同籠罩在窒息的陰影下。
「妳以為在這太虛宗,靠嘴就能活命?」
指尖輕輕一彈,一点靈光如流星般準確無比地擊中那隻艾草精的額頭,将它震得在我手裡暈了過去。
「既捏了它,便對它負責。別讓我聽到它哭,聽著煩。」
我帶著艾草精—她叫可樂,因為我想念我那時代的可樂了,在這沒那些有的沒的東西。
那個怪異的名字隨著開口在冰冷的洞窟內迴盪,帶著某種我不曾聽聞的節奏與茫然。
「可樂」?既不是靈藥之名,也無半分道韻,聽起來倒像是某種不知出處的低戲謔與冷漠在空中交鋒。
那個在我手裡暈頭轉向的小東西似乎很喜歡這個發音,晃了晃腦袋上的兩片葉子,發出一聲悶悶的歡呼,在這肅殍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白胤辭原本閉目養神的手指微微停頓,眉宇間那一絲不耐煩幾乎凝結成霜。
他自然聽不出這名字背後隱藏的異鄉愁緒,只覺得這徒兒越是長進,越是將滿腦子的廢物心思花在這些無用的歪門邪道上。
給一團靈力聚合體取個如此輕賤的名字,簡直是對靈物的羞辱,更是對他時間的極大浪費。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冷冷地掠過那個在他看來醜得很有創意的「可樂」,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愚蠢。」
這兩個字輕輕吐出,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審視。
在他這般修為之人眼中,執念於已逝之物的名字是最無用的軟弱,而承認這種軟弱,更是下之又下的行徑。
他並不想聽我解释這怪胎名字的由來,也懶得去探究那所謂「想念」背後的含義。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那隻名叫「可樂」的小東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袖口的雲紋,彷彿在考慮是否要將這個惹人心煩的廢物直接碾碎。
不過最終,他只是長嘆一聲,那是一種看著朽木不可雕的無力。
「妳倒是有閒情逸致。」
隨即,一道鋒利的劍氣如鞭梢般甩出,精准地擊打在我周遭,掀起一股寒風,將那隻「可樂」凍得一哆嗦,連忙將頭埋得更深。
「既叫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