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厘旧处设立后的第三日,第一批旧案名册入了渊王府。
萧祁澈办事温和,却不慢。他没有一开始便碰御前,也没有急着再翻老皇帝最忌讳的夜眼楼深处,而是先从最容易撬动的旧党查起。
太子旧臣门生、七郡王府外院残线、温家二房旧商路,三条线分开审,互相印证。
一审,便有人慌了。
先慌的是东宫旧苑。
废太子萧祁正被幽禁多时,原本已像一盏快熄的残灯。可老皇帝病重、渊王监国的消息传进去后,他竟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坐在窗下,看着院中那棵半枯梧桐,对送饭内侍道:“五弟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内侍不敢接话。
萧祁正又道:“父皇防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只能把朝局交给他。可笑不可笑?”
内侍低着头,手都在抖。
当夜,东宫旧苑起了火。
火不大,只烧了偏殿一角,却惊动了御前亲卫。搜查时,在废太子榻下搜出一封写了一半的血书。血书上没有再咬萧祁渊,反而写着老皇帝当年如何纵容太后、如何以东宫制衡诸王、如何让他这个元后嫡子一步步变成棋子。
最末一行,字迹潦草而癫狂。
“父皇从未爱子,只爱权柄。”
这封血书,被立刻送到渊王府。
苏晚兮看完,眉心紧蹙:“废太子想做什么?”
萧祁渊冷笑:“他想把父皇最后的遮羞布烧干净。”
裴辞道:“也可能有人想借他的手,把陛下逼得更难堪。”
萧祁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东宫旧苑如今看守加倍,火从内起,血书也在榻下。废太子未必想逃,他是想让这封血书被找到。”
“他知道自己翻不了身。”苏晚兮轻声道,“所以想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萧祁渊合上血书:“封存,不外传。”
裴辞点头:“臣明白。”
若这封血书流出去,老皇帝病榻之上又要受一次重击,朝局只会更乱。废太子疯归疯,却很会挑刀口。可萧祁渊如今监国,不能任由一个废储用怨毒搅动宫闱。
“东宫旧苑看守再加一层。”萧祁渊道,“废太子所有纸笔撤走。”
裴辞应下。
苏晚兮沉默片刻:“哥哥,他会不会自尽?”
萧祁渊看她。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若连写字都不能写,恐怕会更疯。”她低声道,“我不是心疼他,只是他若死了,又会有人拿他的死做文章。”
萧祁澈点头:“兮儿说得对。废太子活着是麻烦,死了更麻烦。”
萧祁渊沉吟片刻,冷声道:“留纸,不留笔。每日给他一支秃笔,写完收回。看他还能写多少。”
苏晚兮:“……”
萧祁澈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忍笑。
裴辞低头记下,努力维持严肃。
东宫旧苑刚压下,七郡王府又出了事。
萧祁明被降封幽禁后,府中外院被裁,亲信下狱,原本已无力再动。可厘旧处一查旧账,竟查出他府中一名老幕僚与温牌旧线有过往来。大理寺上门提人时,那幕僚悬梁自尽,留下遗书,说一切皆由自己私为,七郡王毫不知情。
这遗书写得太熟悉。
从沈策到秦淮,再到这个老幕僚,萧祁明身边的人死前都很会替主子脱罪。
萧祁渊只看了一眼,便丢给裴辞。
“再查家眷。”
裴辞道:“已经派人去了。”
萧祁明听闻老幕僚死讯时,坐在廊下许久没有说话。
他如今已不再穿亲王服制,只着素袍,整个人清减许多。听完下人禀报,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忠心。”
幕僚旧仆跪在一旁,不敢抬头。
萧祁明看向宫城方向,眼神阴冷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