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兮忍不住轻轻握住萧祁渊的袖。

萧祁渊立刻挡在她前：“父皇问她什么？”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平静地说他错。

这一句话落下，御书房内外都静了。

她屈膝行礼，声音很轻，却清楚：“陛下，臣妇不懂朝堂大局。”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殿中大。

老皇帝站起，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苏晚兮抬眸：“臣妇只知，错若不查，便会变成更多错。陛下当年或许有为难，可后来二十多年，寒辛草没有消失，暗线没有销毁，反而成了太、明王、温家、夜楼各方借用的毒藤。若这是大局，那这大局，已经害了太多人。”

御书房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烛火爆开的细响。

“不敢私藏？”老皇帝气得发抖，“你是要朕！”

御书房灯火彻夜通明。

御书房外，脚步声匆匆传来。

老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到苏晚兮上。

苏晚兮继续：“臣妇父亲曾经查到寒辛草，想把奏折送到御前。他以为陛下会查。宁嘉县主留下旧信，也盼后来人查。先帝留下密信，更是要陛下查。可他们都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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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老皇帝在这一刻彻底失去理智。

“苏氏女。”他声音疲惫而冷，“你也觉得朕错了？”

老皇帝脸骤变。

他答不。

她怕他失控。

萧祁渊看着苏晚兮，底那冷戾被心疼压下去。

苏晚兮慢慢从萧祁渊后走来。

老皇帝脸一灰败。

“朕问她。”老皇帝盯着苏晚兮，“苏鹤年是她父亲，苏家冤案因旧案而起，她最该有话说。”

而先帝密信的副本，已经在这一夜，落了三司与宗正寺手中。

老皇帝猛地抬，看向萧祁渊：“你把副本送去了？”

大局。”

老皇帝昏厥。

只是把事实一件件放在他面前。

太监尖叫。

大理寺卿、兵尚书、宗正寺卿已接到副本，联名请见。

苏晚兮脸一变，陆青宁立刻冲上前诊脉。萧祁渊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攥住，底情绪翻涌，却没有再上前一步。

“大局。”萧祁渊低声重复，忽然笑了一声。

苏晚兮心一颤。

萧祁渊神不动：“先帝遗命，事关朝局，儿臣不敢私藏。”

她的声音轻了些：“陛下可以说当年不能查，可臣妇想问一句，若父亲泉下问您，为何他忠心为国，却换来满门抄斩，陛下会如何答？”

不是怒骂，不是，不是威胁。

“陛下！”

萧祁渊看着他，声音沉而冷：“是父皇所有人太久了。”

老皇帝看着她。

老皇帝怔住。

“苏家三十七，是大局。宁嘉县主一条命，是大局。北疆粮草旧信，也是大局。父皇这些年的大局，倒都要旁人拿命来填。”

老皇帝的手指慢慢收。

龙椅之下的旧雷，终于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