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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这一倒,宫里立刻乱了。
太医一拨接一拨进御书房,后来又将人挪去寝殿。殿门外,皇后娘娘、宁妃、澈王、萧祁渊、宗正寺卿与几位重臣皆在等候。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苏晚兮站在萧祁渊身侧,手还被他握着。
他的掌心很冷。
她知道,萧祁渊并非不担心老皇帝死活。再多怨,再多恨,那人也仍是他的父皇。只是这份父子情早被多年猜忌与旧案磨得血肉模糊,如今骤然落到生死关头,反倒更像一把钝刀,割得人说不清是痛还是麻木。
皇后娘娘抱着十皇子赶来时,脸色也白得厉害。
十皇子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见满殿人神情沉重,吓得缩在母后怀里,不敢出声。
皇后娘娘向萧祁渊看了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平日温和的试探,只剩一种极深的警惕与不安。
老皇帝若醒不过来,朝局便要立刻变天。
太子废,明王降封幽禁,澈王腿疾无争,十皇子年幼。如今唯一能压住朝堂、兵部与北境的,只有萧祁渊。
这一点,皇后娘娘清楚,所有人都清楚。
太医终于出来时,额上全是汗。
“陛下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暂时……暂时性命无虞。”
皇后娘娘立刻问:“陛下何时能醒?”
太医跪下:“臣不敢断言。若今夜能醒,或许无大碍;若醒不过来,恐怕……”
他没敢说下去。
殿外气息更沉。
宗正寺卿低声道:“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昏迷,朝务总要有人暂理。”
这句话一落,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萧祁渊身上。
萧祁渊神色冷淡,没有接话。
皇后娘娘抱紧十皇子,缓缓道:“陛下只是暂时昏迷,宗正寺卿未免言重。朝中有内阁,有六部,何必急着议谁暂理朝务?”
宗正寺卿额角微汗:“娘娘所言有理。只是先帝密信已落三司,朝中明日必有震动。若无人压住,只怕人心浮动。”
皇后娘娘眸色微冷。
她当然知道人心会浮动。
先帝密信一出,老皇帝压案旧事再也遮不住。若老皇帝此时病倒,朝臣必会要求一个能稳定局面的人出来。这个人不可能是十皇子,也不可能是她这个中宫。
萧祁澈在此时温声开口:“不如先传令内阁与六部,明日早朝暂缓,诸臣入宫候旨。陛下今夜若醒,自然由陛下定夺;若陛下未醒,再由宗正寺、内阁、诸王共同议事。”
这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皇后娘娘不能反对,宗正寺卿也松了一口气。
萧祁渊看了萧祁澈一眼。
三哥这一句,看似温和,其实把“诸王共同议事”放进了明日的名义里。等老皇帝若醒不过来,萧祁渊便可名正言顺留下,不至于被扣上趁父病夺权的罪名。
皇后娘娘显然也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