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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高四那年第一次被关进西园的禁闭室。
西园是沈家的禁地,草木森然,终年不见阳光,那间禁闭室里甚至还留着上世纪传下来的戒尺与规训。
原因很简单,那天没有完成日程表上的计划。
在沈家,平庸是罪,而无序则是死刑。
禁闭室没有窗,唯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那儿半死不活地摇晃,将地砖上沈妄跪伏的身影拉得扭曲。
老太爷坐在隔帘后的暗影里,拨动着手里的念珠。
“沈妄,知道为什么不给你水和食物吗?”
沈妄跪在那儿,脊背僵直。
三天滴水未进,喉咙刺痛,唇裂开细小的缝隙,渗出的血珠瞬间就干涸成了暗红的痂。
“因为人是贪婪的畜生,如果你不切身感受这种求不得的焦灼,你就永远记不住规则的重量。”
老太爷起身,隔着帘子投下一道威压的影,“沈家的子孙不需要远大的志向,那种东西太虚,容易让人产生可以掌控命运的错觉。”
“你需要的是无数个精确到分钟的小目标,是一个个必须被完成的格点,只有把路铺得够窄,你才不会跌进旁门左道里去。”
沈妄盯着地面,视野因虚弱而微微发黑。
“人啊,要记住这种一口水一口粮都得不到的无力感,当你意识到欲望在权力面前有多卑微的时候,你才会变得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权力,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老太爷从椅子上起身,他从那唯一的出口望向远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老太爷走后,黑暗彻底合拢。
沈妄闭上眼,脑子里回响的全是那乱七八糟的大提琴声。
在极致的生理折磨中,他似乎在干燥的空气里嗅到那天从琴房窗户里灌进来的微风。
沈家教他:人只有在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才会记住规矩。
沈妄无声的勾起嘴角。
爷爷说得对。
这种得不到、碰不着、甚至连看一眼都是奢侈的焦灼,确实让他快要发疯。
*
从西园出来后的第三天,沈妄出现在校门口时,引来了好些女生的惊呼。
6:40 AM
沈妄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跨进校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他站在那间琴房外的拐角处,隐入阴影。
这是他新调整的日程表。
为了能匀出这二十分钟的断档,他压缩了早餐时间,提高了前一晚处理家族报表的效率。
沈家教他的逻辑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为了得到最高级的奖赏,过程中的每一秒都可以被量化剥削。
7:10 AM。
沉重的大提琴盒摩擦地面的声音如期而至。
宋焉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
她推门、架琴、调音,动作粗鲁得没有任何美感,甚至在试音出错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沈妄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琴声。
依旧是那歪歪扭扭不讲道理的旋律。
没有节拍器的束缚,没有乐理的严谨。
沈妄闭上眼,感受着心脏不规律的跳动。
这感觉比西园的禁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