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招待所已经晚上八点。

李明在屋里泡面，见他进来，抬头：“沈哥，吃饭没？”

“没。”

“给你泡一桶？”

沈克摆摆手，脱了外套扔床上，坐下来揉太阳穴。

李明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低头吃自己的。

屋里安静，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手机震了。

徐恩琪：【到了吗？】

他回：【到了。】

徐恩琪：【吃饭没？】

他看了眼李明那桶红烧牛肉面。

【吃了。】

徐恩琪：【骗人。】

他愣了下。

徐恩琪：【你回消息这么快，肯定没吃。吃了会磨蹭一会儿再回。】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徐恩琪：【我是心理咨询师。观察人是基本功。】

【再说，】她又发一条，【我了解你。】

他看着“了解你”三个字，胸口那块地方软了一下。

李明吃完面，去洗澡了。屋里剩他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那个女人的眼睛。

哑巴。被拐来的。被村长买回来当老婆，当泄欲的工具，当生育的机器。被打，被骂，被按在床上操。生不出孩子就被嫌弃，被虐待。

她今天故意穿成那样，蹭他的手，是想求救。

他看得出来。

但他不能救。

不是不能，是现在不能。案子还没收网，动了村长，整个村都会炸。那些被拐来的女人，那些被卖来的孩子，可能一个都救不出来。

他闭了闭眼。

手机又震。

徐恩琪：【在干嘛？】

他回：【躺着。】

徐恩琪：【想我吗？】

他看着那三个字。

【想。】

徐恩琪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自拍。是他们家的沙发。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她拍了，空荡荡的。

配文：【你不在，这儿空着。】

他喉结滚了滚。

【等我回去。】

【嗯。】

浴室水声停了。李明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他盯着手机，笑了。

“嫂子查岗？”

沈克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

李明嘿嘿笑，躺回自己床上，拿起手机刷。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明忽然开口：“沈哥，你们结婚多久了？”

沈克顿了一下。

“快了。”

“恭喜啊哥。”

“到时候……”他说，“来北京喝喜酒。”

李明点点头。

熄了灯。

黑暗中，沈克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徐恩琪：【晚安，沈警官。】

他回：【晚安。】

然后闭上眼。

第二天又进村。

这回带了李明，两人分头走访。沈克去了村东头几家，都是光棍，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