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到了云南，县城招待所，房间两张床，白床单发灰，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往里灌。

同屋的是个云南特警，叫李明，二十五六，晒得黑红黑红的，一笑露一口白牙。

“沈哥，你们北京的也住这种地方？”

“住过更差的。”沈克把行李扔床上，“边境雨林里，泥地里都睡过。”

李明嘿嘿笑：“那你适应。”

沈克拉开展行包，徐恩琪给收拾的，整整齐齐，衣服叠成方块，内裤袜子分开装，洗漱用品用防水袋包着。他嘴角翘了翘，伸手拿换洗衣服。

一抽，带出来个东西。

掉在地上。

黑色蕾丝，细带子，就那么一小块。

丁字裤。

李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沈克。

“沈哥……”

沈克弯腰捡起来，面不改色塞回包里。

“我媳妇估计怕我寂寞。”他说。

李明干笑两声，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耳根子红了。

沈克掏出手机，拍了张招待所窗户的照片发过去。

【沈克】：到了。

【沈克】：你往我包里塞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发一条：【故意的吧？】

还是没回。

可能在忙。他把手机扔床上，拿了衣服去洗澡。

徐恩琪这边确实在忙。

下午最后一个咨询是个消防员，二十六岁，出警时没救出一个小女孩，回来就抑郁了，上周吞过一次安眠药，被同事发现送医院洗胃。今天是他第三次来。

“我不想干了。”他低着头，“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孩子。”

徐恩琪递了张纸巾。

他接过去，攥在手里，没擦。

“你觉得自己该救她？”

“我应该的。”

“你冲进去的时候，火多大？”

他愣了愣。

“一米之内看不见东西。”他说，“我摸到她了，但房梁塌下来，隔开了。我出不去，她也……”

说不下去了。

徐恩琪等他平静下来，才开口。

“你做的是你的极限。”她说，“不是你的错。”

他抬头看她。

“那孩子不会怪你。”她说，“她只会记得，有个叔叔拼命想救她。”

消防员愣了很久。

走的时候，他眼睛还是红的，但肩膀没那么塌了。

徐恩琪送走他，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沈克的。她点开，笑了。

她没回那两条，直接打开相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

拍完，发过去。

配文：【任务顺利。】

发完她把手机扔一边，去吹头发。

吹到一半，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沈克回的。

一张照片。

招待所的破窗户，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克】：条件艰苦。

【沈克】：但有你那张照片，今晚能睡着。

她笑了。

回他：【注意安全。】

【沈克】：嗯。

【沈克】：你早点睡。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

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他。

第二天沈克去了村里。

案子复杂。拐卖，拐骗，诱拐，全都沾边。这个村在深山里，穷，光棍多，媳妇都是从外面来的。有买的，有骗来的，有拐来的。大部分不是自愿，但农村的包办婚姻，警察很难干涉。

村里人看见穿警服的，都躲着走。

沈克去了村长家。村长五十多岁，精瘦，笑呵呵的，倒茶递烟，客气得很。

“沈警官，坐坐坐。”

沈克坐下。

村长朝里屋喊了一声：“倒茶！”

一个女人走出来。

沈克看了一眼，眼神顿了顿。

女人二十多岁，很漂亮，大眼睛，皮肤白，和村里那些晒得黑红的妇女不一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