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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昏天暗地?
他知不知道,当他第一次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动了一下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惊慌失措,又是怎样的,束手无策?
他知不知道,自己挺着这个见不得人的,越来越大的肚子,要承受宗门里,多少异样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回来,就扑进他那个宝贝师尊的怀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凭什么!?
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委屈和怒火,瞬间冲垮了森若最后的理智。
他扬起手。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木左那张写满了无辜和困惑的,英俊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上。
那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玄天宗山道上那份虚假的静谧。
力道之大,让木左本就因为风尘仆仆,而略显疲惫的脸,猛地向一侧偏了过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淡红色指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山间的风,停了。树上的鸟,也不叫了。
只剩下森若那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木左缓缓地,将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他没有去摸自己那火辣辣的,疼痛的脸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森若。那双翠绿色的,总是带着一丝懵懂和纯粹的眼眸,在这一刻,却像最深邃的,古老的森林,倒映着森若那张因为愤怒,委屈,和羞耻而扭曲的,却又无比脆弱的脸。
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在过去的二百多个日夜里,他挨过比这更重的耳光,承受过比这更恶毒的咒骂,经历过比这更屈辱的对待。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疼痛。他的心,也似乎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茧。
但……不一样。
他看着森若。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巨大悲伤的丹凤眼。看着他那死死咬住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嘴唇。看着他那挺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的,单薄的脊背。
木左忽然觉得,自己脸上的那点疼痛,和他此刻心中所承受的痛苦相比,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看不懂森若眼中,那些过于复杂的情绪。他也听不懂他话语里,那些夹枪带棒的,尖锐的讽刺。他那颗属于树木的,简单而直接的脑子里,无法处理这些人类之间,曲折迂回的,情感的博弈。
但是,他能看懂一样东西。
是委屈。是难过。
是一种被抛弃,被无视后,所产生的,巨大的,足以将人淹没的悲伤。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之前,当他推开问心塔的石门,看到他那言笑晏晏的师尊时,他的心里,也曾被这种同样的感觉,狠狠攫住。
所以,他懂了。
他虽然不明白,森若为什么会感到委屈。但他知道,当一个人,感到如此难过的时候,他需要的,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也不是任何苍白的语言。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抱。
于是,木左动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