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生了根一样，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遥遥地，对望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又微妙的，凝滞的气氛。

最终，还是木左，先打破了这片沉默。他那张刚刚才哭过的，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笑容。他抬起手，对着远处的森若，用力地，挥了挥。

像是在说：嗨，好久不见。

然而，他打完招呼，却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他依旧紧紧地，攥着乌煜灵的手，像个占着自己心爱玩具不肯撒手的孩子，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师尊的身边。

森若看着他这副傻样，看着他那黏在乌煜灵身上，仿佛连体婴一样的姿态，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在一瞬间，“唰”地一下，黑了下来。

他那双丹凤眼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足以燎原的，名为“愤怒”和“嫉妒”的火焰。

他狠狠地，瞪了木左一眼。然后，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头也不回地，就向着山下走去。那背影，充满了被无视被怠慢的委屈和怒火。

“哎……”

一声无奈的，又带着几分好笑的叹息，在木左的耳边，轻轻地响起。

乌煜灵看着森若那落荒而逃的，气鼓鼓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个还一脸状况外的，笨拙的徒弟。他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木左的肩膀。

“去吧。”他在木左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于调侃的，温和的语气，说道，“要不，你去看看……你的‘孩子’先？”

“师尊这边，你随时来，都行。”

木左被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热。他吸了吸还挂在鼻子上的鼻涕，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向乌煜灵。师尊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了然的笑意。那笑容，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吹得木左心里痒痒的，暖暖的。

这张脸，他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但……

木左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倔强的背影。他想起了森若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和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

“那……那我……去去就回。”木左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松开了乌煜灵的手。

乌煜灵只是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木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长腿，向着山下追去。

森若走得很快，那步子，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但他的身体，毕竟不同于往日。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成了他最大的负担。他没走多远，便感到一阵气喘，不得不扶着路旁的一棵松树，停下来，歇口气。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

森若的心，猛地一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漠而高傲。

木左很快就追了上来。他跑到森若的面前，看着他那张依旧绷得紧紧的，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傻乎乎的，讨好的笑容。

“森……森若。”他开口，叫着他的名字。

森若没有理他。他只是将头，转向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着他。

“我……”木左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说些什么，但他那笨拙的脑子里，却一个合适的词也找不到。他想问“你好吗？”，又觉得太虚伪。他想问“你肚子……”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唐突。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冷着脸，一个傻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