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力量的后遗症。

江云庭说得没错，差点就死了。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灵魂的湮灭。如果不是始祖恐龙法相在最后关头用它那蛮横的生命力强行护住了一丝魂火，江玉恐怕已经和爱染明王一样，化作这天地间的尘埃了。

活着，真他爹是件幸事。

江玉像一滩烂泥，瘫在苏闵斓的怀里。不得不说，这个平时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经过这几天的非人折磨后，身上那点虚浮的肌肉，竟然变得紧实了不少。虽然依旧算不上什么铜墙铁壁，但当个临时的人肉床垫，勉强还算合格。至少比躺在冰冷潮湿的竹林地上，要舒服得多。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江玉的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竹子的清香。耳边是悦耳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那么真实。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那场在地下佛窟里发生的、血腥而疯狂的死斗，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手臂上，那由苏闵斓亲手缝制的、堪比邪神图腾的蜈蚣状伤口，正用它火辣辣的刺痛感，无情地提醒着江玉——那一切，都是真的。

“大佬……你还好吗？”

苏闵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他似乎想帮江玉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又怕弄疼她，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江玉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她现在只想睡觉。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什么任务，什么复仇，什么狗屁的“门”，都他爹给滚一边去。

搞钱，才是人生的第一要务。而睡觉，是搞钱的本钱。

然而，理智告诉江玉，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虽然逃出了那个该死的洞窟，但依旧身处荒郊野外，与总部失联，补给全无，全员带伤。

这种状态下，随便来个C级的邪物，都可能让他们团灭。

江玉强行振作起一丝精神，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视野里，扬槑和莫云正盘腿坐在不远处，一个在擦拭着开山刀，另一个则在摆弄着那枚从迦南手里缴获的黄金面具，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重。

“扬槑，莫云。”

江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们两人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到了。扬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莫云也收起了面具，两人快步走到她面前。

“大佬，有什么吩咐？”扬槑蹲下身，眼神锐利依旧。

“主人，您终于醒了！”莫云的脸上则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只灰白色的异瞳里，闪烁着混杂着崇拜与恐惧的复杂光芒。

江玉缓了口气，用尽可能清晰的语言，一字一顿地安排道：“你们两个……去前面的村子……探探路。”

她顿了顿，感觉大脑又开始抽痛，只能用意志力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第一，搞吃的，搞干净衣服。钱……先想办法赊着，或者……用这个。”江玉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莫云脖子上那条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假金链子，“告诉他们，这是真金的，只是氧化了。回头我们老板会来付双倍的钱。”

莫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主人，忽悠……啊不，交涉是我的专长。”

“第二，”江玉看向扬槑，眼神变得严肃，“找一部能用的固定电话。联系不上总部，就联系画眉小队的其他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来接我们。我们的通讯器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估计全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