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备受摧残的神魂。

然而，江玉终究还是低估了苏闵斓这个生物的脑回路。

周围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他那充满纠结、犹豫、彷徨、以及视死如归的、蚊子般的嗡嗡声。

“那……那个……大佬……”

江玉没理他，只想让其闭嘴。

他又憋了半分钟，似乎是在做什么剧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苏闵斓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飞快地问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蠢问题。

“大佬……我……我好像在底下那个血池子里……喝……喝了好几口水……那水里又是尸体又是烂肉的……我……我这算是喝了尸水吧？”

“……你说，我未来老婆……会不会嫌弃我啊？”

……

……

……

死寂。

如同爱染明王被一刀劈开后，那万物归墟般的死寂。

江玉感觉大脑，那本就已经濒临宕机的CPU，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彻底烧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睁开眼睛。

江玉甚至都感觉不到愤怒了。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广阔无垠、如同宇宙般浩瀚的茫然。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耳朵，听到如此挑战人类认知极限的问题？

江玉看着苏闵斓那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涨得通红的、黑白分明的脸，他脸上的黑颜料，已经被汗水冲掉了大半，形成了一副类似京剧脸谱的滑稽图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愚蠢的、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和对现实的深切忧虑的眼睛。

她沉默了。

江玉真的沉默了。

因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

喝了尸水，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感染什么千年病毒，会不会肠穿肚烂，会不会尸变，而是担心自己未来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婆，会不会嫌弃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脑回路？

这是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吗？不，这他爹是直接脱离了生物本能！

这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奉献精神吗？不，这他爹是毫不利己，专门来恶心她的傻屌精神！

“小丫头，此子……非同凡响。”

就在江玉即将因为大脑过载而再次昏过去的时候，江云庭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憋不住笑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吾观其骨骼清奇，神光内敛，虽言语朴拙，然句句皆发自肺腑，直指大道本心。此等‘赤子之心’，于末法时代，实乃罕见，罕见啊。”

罕见你个锤子！死老鬼他爹是想笑死人，好继承家产吗？！

江玉在心中对着江云庭疯狂咆哮。

“咳。”江云庭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怒气，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用他那标准的、带着明代南京官话口音的腔调，一本正经地说道：“汝此次行事，虽过于孟浪，几近道消身殒，然亦有大收获。‘刑天’之煞气，经此一役，宣泄大半，短时日内，当无反噬之虞。且汝之神魂，与刀意初步相合，日后再用此刀，当如臂使指，威力更胜往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则，神魂之伤，非同小可。非汤药可医，非外力可补。需静养，需‘温’之。汝之魂火，现如风中残烛，若再有损耗，恐伤及根本，于未来道途，有莫大阻碍。”

“讲人话。”江玉用意念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