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朋友关系

“要不要和我比试比试？”

“什么？”

蒋明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下楼，不知道为什么会接过那颗球，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会站在这里，和隋致廉在球场上较劲。蒋明筝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为这个人做一些她不该做的事。就像此刻，她明明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看着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样子，按照她记仇的性格，她应该像那天在咖啡馆一样，一句一句地逼问到底，看着他在她面前狼狈不堪，把那些藏着掖着的东西全都抖落出来。

这才是她蒋明筝会做的事。

可她选择了放他一马。

没有一个问题她想得明白。她只知道，当她的手握住那颗球的瞬间，心里那股盘旋了大半夜的不安和心虚，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指尖流进了那颗暗红色的球体里，隋致廉被她砸了个踉跄的那瞬产生的快意几乎让她忘记所有的烦燥。

从发愣的人手里拿回球，又运了两下，蒋明筝抬起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催促：

“到底比不比？不比我就回去睡觉了。”

隋致廉显然没想到她的转变这么快，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但蒋明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抬手用腕间的皮筋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干脆利落地运着球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动作快得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去拦的时候，她已经闪到了他身后。然后她回过头，冲他竖了一个倒着的大拇指，嘴角挂着一抹明晃晃的挑衅，那个手势放在正规球场上是要吃黄牌的。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她运球到篮下，回过头，冲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隋致廉喊了这么一句。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夜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她站在篮筐下，手里拍着球，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隋致廉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热好身了是吗，校队的蒋同学。”

隋致廉站在三分线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挑衅，嘴角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蒋明筝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抬了抬下巴：

“当然。”

她运着球往篮下跑，隋致廉从侧面追上来，没有真的防她，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伸手。她抓住这个空隙，起跳，出手。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没进。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笑什么笑。”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跑过去捡球。

隋致廉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他接过她传过来的球，站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应声入网，连篮网都没怎么晃动。蒋明筝啧了一声，走过去把球捡起来，也不服输地站在同样的位置投了一个。

这一次进了。她回头看他，扬了扬下巴，他也不说话，只是走过去把球捡回来，又投了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投着篮，渐渐从各自为政变成了真正的对抗。隋致廉防守的时候放了她不少水，但她看得出来，他也偶尔会认真一下。比如当她连续投进三个球开始嘚瑟的时候，他就会突然一个盖帽把她的球扇飞出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手滑了”。她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让她觉得很痛快。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揣测，只需要跑、跳、投篮。汗水浸湿了她的毛衣领口，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但她不想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明筝终于撑不住了。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隋致廉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