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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死今生(5)(2/4)

沈老板看在里,没有多说,只是每天晚饭时给她多夹一筷菜。

可她也想他。

她想逃得远远的,远到再也看不见他。

她只能把愧疚压在心里,活格外卖力,比赵婶起得还早,把绣坊里里外外扫一遍,把丝线分类理好,把绣绷净净。

他是她的阿兄。

沈老板待她好,给她住,给她饭吃,没有盘问她的来历,没有用异样的光看她,可她连真名都不敢告诉人家。

许连雨把脸埋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叫“连儿”。

可她还是会想阿兄。

哭完了,她泪,拿起针线,继续绣。

“会写字吗?”

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把那些铜板用一块布包好,藏在枕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摸到那些的、小小的铜板,心里就踏实一些。

她没有多想,用的一直是方觉夏教她的那笔字。

明明是他先了那样的事,她逃来是应该的,她应该恨他才对。

沈老板算了一会儿,抬看见许连雨在旁边理线,随问了一句:“连儿,你识字吗?”

许连雨听了,心里小小的喜了一下。

从小到大,滴滴,像她绣的那些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密密麻麻,把她整个人都在了那些回忆里。

这是她最说不清楚的事。

“许连雨”这三个字,和方觉夏连在一起的。

许连雨接过笔,在账册上坐下来,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写。

沈老板没有追问姓什么,,就那样叫了。

许连雨换上那衣裳,对着盆照了照,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沈老板给了她一床新棉被,一只陶碗,一双筷,还有一换洗的布衣裳。

她闭上睛,脑里全是他的好。

方觉夏虽然弃文从商了,但幼年的功底还在,一手行书写得飘逸潇洒,教她的时候也不吝啬,从握笔的姿势到运笔的力,手把手地

说了真名,万一阿兄找过来,万一沈老板无意中提起,万一……

她不敢停,一停下来,那些七八糟的念就会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在绣坊里住了三天,把后面那间杂房收拾得净净。

是那个在下雨天把她背过积路段的人,是那个在她发烧时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的人,是那个省下自己的粮给她买桂糕的人。

可她不敢说真话。

许连雨白天在绣坊里帮忙理线、招呼客人、打扫铺面,晚上就着油灯女红。

想他的桂糕,想他替她梳时手指穿过发的,想他喊“小雨”时声音里那独一无二的温柔。

她现在要在外讨生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

她不再是那个坐在小院里绣、穿浅碧的姑娘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要靠自己双手吃饭的绣坊帮工。

赵婶回来说卖得不错,尤其那方绣了兰草的帕,被一个书生买走了,还问有没有别的样。

许连雨听了,心里酸酸的,没有接话。

她分不清这是不是犯贱。

候,压低了声音:“沈老板看着气,心里苦着呢。那孩要是还在,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这是她自己挣的钱,不是阿兄给的,不是阿兄放在枕底下让她的,是她一针一线绣来的,是她自己的。

沈老板对她好,可她也只是刚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只留了一个“连”字,把姓和“雨”都藏了起来。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字。

人生地不熟的,她谁都不敢全信。

也是那个在浴房里把她的手腕在木桶边缘、毫不留情地的人。

沈老板从屉里拿一本空白的账册和一支笔,递给她:“那你帮我把这几笔账记一下,今天的布料、卖的绣品,还有给周先生的工钱别忘了扣。”

赵婶不识字,记账的先生姓周,每三天来一次帮忙理账,今天恰好不来。

“会。”

可她恨不起来。

许连雨愣了一下,:“识一些。”

她绣帕、绣荷包、绣扇面,攒了一些,托赵婶拿去镇上的市集卖。

她想离开他,怕他,怕那晚在浴房里发生的一切,怕他看她的神,怕那把从外面锁上的院门。

某一天上午,绣坊里来了一位客人,要订一批绣帐,量比较大,沈老板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算价钱,嘴里念叨着数目。

许连雨心里其实是愧疚的。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两个都是他。

沈老板问她叫什么,她低着说:“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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