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八章 : [Day72] 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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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這是佐紀恢復意識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痛感從後腦勺往前蔓延，佔據了整個額頭，像有人用鈍器在她腦袋裡敲了一下又一下。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皮很重，像被黏住了一樣。身體也很僵，從脖子到肩膀到腰，每一處關節都像生鏽了，動一下都發出無聲的抗議。

頭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但還是亮得讓她瞇起眼睛。

她躺著，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然後慢慢對焦。

光線中有一抹沉金色，在那片暖黃裡顯得很突出。她花了幾秒鐘才辨識出那是什麼。

眼睛。一雙金色的眼睛。

然後是那張熟悉的臉孔。黑色長髮垂在兩側，狹長的金色眼睛，右眼眼尾下方有一顆小痣。

「さきちゃん。」

男人的臉突然貼近。距離一下子縮短到只剩幾公分，那雙金色的瞳孔在她面前放大，幾乎佔據了她全部的視野。

佐紀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抬起手去推。

啪一聲，她的手不偏不倚剛好拍在男人的鼻樑上。

那一聲很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佐紀的手掌還貼在他的鼻樑上，指尖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和底下骨頭的硬度。

她愣了一下，等著他像平常一樣哀哀叫，然後順勢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撒嬌。

但他沒有。

男人沒有出聲。沒有裝可憐，沒有抱怨，甚至沒有伸手去揉鼻子。他只是把她的手從鼻樑上輕輕撥開，然後伸手把她撈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裡。動作很輕。

他的手指合攏得很慢，一根一根地貼上來，托住她的背和腿，確定她坐穩了才收緊。

佐紀的頭還是有點痛。她坐在男人的手心裡，手掌的溫度從底下透上來，穩穩地托著她。

她把手放下來，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想讓那股暈眩感快點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了一陣。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捧著她，微微低著頭。那雙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佐紀坐了一會，覺得他安靜得有點反常。

他平常可不是會乖乖坐著不說話的人。每次這種距離，他總要說點什麼。

但現在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捧著她，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

佐紀直覺這和她剛剛失去意識的事情有關。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問。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還帶著一點沙啞。

她記得自己站起來，記得視線晃了一下，記得房間開始旋轉，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沒什麼。」

男人的語氣很輕鬆。

「只是さきちゃん太累了而已喔。」

他微微偏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畢竟昨天折騰了一整晚，今天又沒吃東西，站起來的時候貧血了。很正常。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眼神完全沒有心虛，語氣也很穩，甚至帶著跟平常一樣不慌不忙的從容。

但佐紀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又問了一次。這次抬頭盯著他的臉，視線直直地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

「發生什麼事？」

男人眨了眨眼。那個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語氣還是那樣輕鬆。

「就說了沒什麼嘛。さきちゃん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呢。只是貧血——」

佐紀打斷他。

「不要用貧血兩個字打發我。」

她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抬起手，用另一隻手把袖管往上擼。

那件連身裙的袖子很寬，她一擼就滑到手肘的位置。

她把手腕舉到他面前。

手腕上有一個黑色的圖騰，由某種她沒看過的符號構成，像是象形文字，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線條很細，很複雜，彼此交錯、纏繞，繞著她的手腕圍成一圈，像一條貼在皮膚上的手鍊。

圖騰的顏色很深，深到像用墨汁刺進皮膚裡，邊緣有一點微微的浮起。

這是剛才她無意間瞄到的。原本被袖口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她還以為是袖子上的裝飾。但當她把手抬起來的時候，那圈圖騰就完整地露出來了。

「那你解釋一下，這個是怎麼來的。」

她把手腕舉在他面前，沒有收回來。

那雙金色的眼睛落在那圈圖騰上，停了幾秒。

他的表情沒有變。嘴角的弧度還在，眼睛裡的光也沒有閃動。但他沒有立刻開口。

這對一個總是有話可說的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牆上。

佐紀舉著手腕，等著。男人捧著她，看著。

那圈黑色的圖騰就這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安靜地盤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