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七章 : [Day72]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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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さきちゃん……」

「さきちゃん，妳還在生氣嗎？」

「昨天是我不對。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佐紀側躺在床上，背對著身後那個正在用各式各樣的方法裝可憐的人。

她整個人幾乎被層層疊疊的棉被蓋住。

棉被對她現在的體型來說像一座柔軟的山丘，一層疊一層地壓在她身上，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撮頭髮。

床單的皺褶在她身邊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溝壑，枕頭像一面牆立在她背後。

她側躺著，膝蓋微微彎曲，兩隻手縮在胸前，像一隻把自己蜷成球的刺蝟。

她不想說話。

其實也沒辦法說話。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火辣辣的痛，像有人拿砂紙在喉管內壁來回磨過，連吞口水都困難。

她試著吞了一下，立刻被那陣刺痛逼得皺起眉。

整副身體又痠又痛，從肩膀到腰到腿，每一條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而且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心理錯覺，她總覺得體內還有種異物感。

某種不屬於自己的、帶著溫度的東西似乎還留在很深的地方，沉甸甸地壓著她的小腹。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就在她身後。

「さきちゃん說句話吧，別不理我嘛。」

男人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如果她轉過去看，大概會看見他半蹲在床邊，金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我知道我錯了」的訊息。

但她沒有轉身。

她連動都沒動一下。

「我知道昨天有點太超過了。尤其是那個……那個部分。我不該那樣的。真的不該。」

「下次絕對不會那樣了，我發誓。所以妳轉過來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佐紀依舊沒有回應。她閉著眼睛，把臉埋進枕頭和棉被之間的縫隙裡。

枕頭的布料貼著她的臉頰，軟軟的，帶著一點洗過之後的淡淡氣味。

她知道他知道自己理虧。

她太清楚這個人了。每次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就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放低姿態，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但那副樣子底下有多少是真心的，她不想去猜。

她現在只想躺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

「さきちゃん……」

男人的手指伸了又縮，縮了又伸。

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她背後徘徊，離她的背只有一兩公分的距離。但始終沒有碰到她。

佐紀就那樣躺著。不說話，不轉身，連呼吸都維持著均勻的節奏，像睡著了一樣。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視線落在被單上那一小塊織紋上，盯著那些交錯的棉線發呆。

過了一會，他終於暫時放棄了。

「さきちゃん餓了吧。我去做點吃的。」

「煮粥怎麼樣？」

「粥比較軟，喉嚨也比較容易吞。さきちゃん現在這樣，吃太硬的東西大概會不舒服。」

他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她聽。

佐紀沒有回答。她把臉埋在棉被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出房間，門輕輕帶上。

過了半分鐘，身後沒有聲音了。

佐紀把頭轉了一點點過去。

男人已經不在房間裡面了。門關著，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隔著窗簾布料透進房間裡的光線有點暗，大概是因為窗簾拉得不夠開，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那道光從窗戶邊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床單上，照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

她坐了起來，動作很慢。

她用手撐著床單，一點一點地把上半身撐起來。即使這樣緩慢的動作，也讓她全身的肌肉發出抗議。

大腿內側的皮膚隱隱發疼，肩膀和脖子的交界處有一條筋扯著，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針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