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被一个温和得体的女人取代

然后云嫦打了一个字：好。

她退出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到大腿内侧有一小片红印，陆辰掐的。

她把手指按在那个红印上，压了一下，微微的刺痛。

这个印记最多两天就会消。没关系。旧的消了，新的还可以再来。

反正她马上要以工作为由频繁来京城了。反正博远的项目还有很多个节点需要合规参与。反正他有未婚妻，而未婚妻的存在让一切变得更刺激了。她承认这一点的时候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厚。她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把，露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光。

那不是爱情的光。

她根本不爱他了，或者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他了。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在他的记忆里被覆盖、被稀释、被一个温和得体的女人取代。她需要的不是他的爱，是他的“忘不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情故事，而是她和自己的较量。

陆辰的婚礼定在了十一月。

云嫦收到请柬的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秋雨。请柬是苏念亲自送到她手上的，在博远医疗的会议室门口，苏念穿着一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真的很高兴能见到她。

“云嫦，一定要来。”她把请柬递过来，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陆辰说你在合规这块帮了博远很多，我们都特别感激。”

云嫦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请柬的设计很素雅，米白色的卡纸上印着烫金的字，陆辰和苏念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下面是婚礼的日期和地点。她的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合上，笑了。

“一定到。”

苏念走了以后，她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把那封请柬在手里翻了几个来回。窗外是金融街灰蒙蒙的天际线，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对面写字楼的轮廓。她把请柬打开，用指尖描了一遍陆辰的名字，然后把苏念的名字用大拇指盖住了。

“不合规。”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她的眼神不是。

她把请柬扔进包里，拿出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微信：请柬收到了。你未婚妻真漂亮。

陆辰没回。她也没指望他回。她太了解他了，这种消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不回，就等于什么都回了。

接下来的两周，她把博远医疗的合规报告做了整整四十七处修订意见。每一处都有理有据，每一条都引用了最新的监管文件，但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正常的项目进度至少延迟三个月。

苏念作为项目负责人，几乎每条都要跟她过。两个人开始频繁地开会，有时候在博远的会议室，有时候在云鲸科技的办公楼。陆辰偶尔会出现在会议里，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穿深灰色的西装，说话的语气公事公办，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像滑过一块玻璃。

她也不看他。至少在会议上不。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苏念身上，对她的方案提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语气温和，逻辑严密，每一个问题都刚好卡在苏念的知识盲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