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故意的

苏念是学医出身，对金融合规的细节本来就不算精通，被她连续追问了三次之后，脸上的微笑开始挂不住了。

“这些条款我们在上一轮已经讨论过了。”苏念合上文件夹，语气还是温柔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讨论了不等于解决了。”云嫦靠在椅背上，把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苏总，我理解你想推进项目的心情，但如果这些漏洞不补上，到时候监管问起来，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我是在保护你。”

她说“保护你”三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陆辰一眼。陆辰正在翻手里的文件，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看到了。

那天的会开到晚上八点多。散会以后，苏念说要去趟洗手间，会议室里就剩云嫦和陆辰两个人。她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文件，把笔一支一支地插回笔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事情留出足够的时间。

“你是故意的。”陆辰开口了。他没看她，还在翻那份文件，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

“故意什么？”她把最后一支笔插好，抬起头来。

他这才抬起眼。两个人的目光在会议室的冷光灯下撞在一起，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些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东西。

他藏不住的，在她面前他从来都藏不住。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站起来，把包挂在肩上，绕过会议桌朝他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但他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下来，没有靠太近，刚好是一个介于合规和越界之间的距离，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陆辰，”她压低了声音，“你未婚妻很聪明，但她不懂合规。这些漏洞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凭空捏造任何一条。你能说我做错了吗？”

他没说话。

“你不能。”她替他把答案说了，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溢出来的、很轻很淡的笑，“所以你现在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因为你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搞你未婚妻。”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也许都有。”她补了一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回过头，“对了，下周的尽调会议，我建议苏总提前做好功课。我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没等他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她走得很稳，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踩在安静的空气里。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对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笑了。

这笑倒是不像以前的她自己了，她现在似乎越来越朝孟彻看齐了，享受到了这种利用职场整人的滋味。

第二周的尽调会议，苏念确实做了功课。但云嫦换了一个角度，直接从监管处罚案例入手，把最近三年医疗健康领域被出具警示函的项目一个一个地摊在桌面上，每一个案例都跟博远的项目有至少三处以上的相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