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是我欠你的

云嫦愣住了。

孟彻往前走了半步。白玫瑰的花茎擦着他的西装袖口，花瓣上的水洇进深灰色的面料里，留下一小点深色的水渍。

“我舍不得你听见。”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她耳朵里，比什么都重。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愤怒，是委屈，是两年里所有被他忽视的感受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她把剪刀放下。金属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舍不得我听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孟彻，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不说话了。

“每次你来找我偷情，待一个小时，走的时候衬衫领子上还沾着我的味道。你回哪儿？回你和宋洁的家。你睡在她旁边，早上起来她给你熨衬衫，把你衣领上我的口红印熨平。”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你每次都说，让我等你。等什么？等宋洁同意离婚？等她主动提？孟司长，你管得了司里的编制，管得了处长们的调动，你管不了你太太签不签字？”

“云嫦。”

“你每次在车里要我的时候，”她没停，声音越来越高，“你说我的身体是你的。我的高潮是你的。我的子宫，你说我的子宫也是你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能给你生一个宋洁生不出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捅进去的，是慢慢推进去的。

孟彻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蜷了一下。这个动作很细微，但云嫦看见了。两年了，她太熟悉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不自觉的动作。

他在忍。

“我跟宋洁提离婚，如你愿。”他的声音低下去，“她不同意，我搬出来。她不同意，我找律师，她把协议书撕了。这些我没跟你说过。”

云嫦怔住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欠她的。”他顿了一下，“你什么都不欠。是我欠你的。”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终于裂了，“为什么每次做完你都要走？为什么每次我让你留下来你都说不行？你知道一个人躺在那张床上是什么感觉吗？床单上还留着你的体温，但你不在。你永远不在。”

她撑在工作台上的手在发抖。

“周凛不一样。”她说。

孟彻的眼睛变了。

“他留下来。”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他会抱着我睡到天亮。他会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看我，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的眼睛。孟彻，你从来不看我。你看的是我这副身体，看的是它能给你什么。”

孟彻绕过工作台。

他走过来的速度不快，但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他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酒和雪松的味道。他的西装前襟几乎贴着她的胸口。

他没有碰她。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她。

“你觉得我看的是你的身体？”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冷，是变哑。“云嫦，你第一次勾引我的时候，你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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