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需要有人告诉我，我还活着

云嫦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楚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种看，和孟彻不一样。

孟彻看她是火，是占有，是“你是我的”的宣判。

周凛看她像水，沉沉的，静静的，不急着去哪里，只是在那里。

“你那天晚上……”云嫦开口，又停住了，咖啡杯在手里转了两圈，“你为什么要吻回来？”

周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下颌绷紧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因为你当时在发抖。”他说，“你吻我的时候，嘴唇是凉的，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想，如果那是你需要的......让你觉得自己还是可控的，还是有人会回应你的，还是有温度的......那我给你。”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否认。”他说，声音低了些，“我想吻你。从你坐在我办公室椅子上、光着脚、脚底还在流血、却一滴眼泪都没掉的时候，我就想。”

云嫦愣住了。

周凛别过脸去，看着巷子深处。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像一刀裁出来的。

“我不是什么好人，云嫦。”他说，“趁人之危这件事，我做了就是做了。你不用给我找理由。”

“我没有给你找理由。”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我也没有怪你。”

她低头看着咖啡杯上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手心汇成一小圈水渍。

“那天晚上，如果你没有亲回来，”她说，“我可能会更难受。”

她抬起眼睛看他。

“我需要有人告诉我，我还活着。”

周凛的目光动了一下。那种沉静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落在她的头顶。掌心很厚，手指修长，力道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还活着。”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活得好好的。林薇在里面，也在里面。你在外面，站在新装的路灯下面，喝着我买的咖啡。”

云嫦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没哭。她最近哭得够多了。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有一点点哑，“说话像在念结案报告。”

周凛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算不算笑。

“职业病。”

他的手从她头顶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又分开，又拉在一起。

走到巷口的时候，云嫦忽然停下来。

“周凛。”

“嗯？”

“你刚才说，从我坐在你办公室的时候，你就想亲我了。”

周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那你现在还想吗？”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卫衣帽子簌簌作响。她站在新装的路灯正下方，白色的光把她整个人照得纤毫毕现......素颜，马尾，微微发红的鼻尖，和一双清亮的、没有闪躲的眼睛。

周凛看着她。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那道竖纹是常年皱眉留下来的，像刻进去的。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