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陪你

这个问题很普通。同事会问，朋友会问，连楼下便利店的阿姨都会问。但周凛问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例行公事，是一种克制的、犹豫的、不该出现在刑警队长脸上的东西。

云嫦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不是巷子里的那个晚上。是后来，在车里......她浑身发抖，牙齿磕碰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热水洒在了裙子上。他蹲下来给她擦，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顿住了，抬起头，两个人对视。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

太清楚了。

“还好。”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周凛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云嫦走出了刑警队的大楼。

秋天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了一地。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觉得胸腔里那团堵了一个月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手机响了。

周凛的短信。

「你原来住着的公寓，门禁卡需要重新办，旧的那张要作为证据留存。物业那边我打过招呼，你直接去就行。另外，林薇的案子可能还要再问一次你的笔录，方便的话，这周四下午。」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晚上有空吗。」

不是问句。或者说，问句的后面没有问号，像是一个陈述，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邀请。

云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指腹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在台阶上，风吹乱了她的马尾。

她想起孟彻说过的话。

“听清楚，你是我的人。”

孟彻。

那个男人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烫的，烈的，把她裹进去就不肯放手。他说“你是我的人”的时候，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容置疑，不可推翻。

可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她被按在墙上的时候，孟彻不在。

是周凛最后处理的这件事。

是她自己跑到路边的，赤着脚，裙子扯破了，头发散着，像一只从陷阱里挣扎出来的野兽。

整个案件进展过程，是周凛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是周凛给她倒的热水，是周凛蹲下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她发抖的身体还要稳。

然后......

然后他们俩......

他比她想象的要有力，手指掐着她腰的时候留下了淤青。但和孟彻不同......孟彻是要把她钉进骨头里，周凛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完整，确认她还好端端地活着。

结束后她哭了。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云嫦站在台阶上，把过去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推出去。

手机又亮了。

周凛的第二条消息。

「巷子那边新装了路灯。你想去那边散步的话，我陪你。」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道歉？补偿？还是某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她打字。

「好。」

然后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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