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牵了牵嘴角：“好的。”

时间忽然有了实。清脚步轻快地上了楼，翻箱倒柜挖了被他埋在最底下的日历，再次用笔在那个日期上画了好几个圈。

不知不觉，在画室也呆了半个下午。敲门声将清飘远的思绪牵了回来。

傍晚，清站在窗前看着佣人送走了医生，院小路上的积雪被扫得很净，可大片的草坪和木上都能看到不薄不厚的白。

手冢刚走的那阵，他夜夜睡不好，梦里光怪陆离，他时常醒来还能清晰记得梦里的事，便将那些梦改了改写成短篇悬疑小说发到网上，没想还有不少人喜，他便有事没事写几章。

他抬，才发现对面的医生穿着领衣。

可单靠十几分钟撑十几天还是有些艰难了。

轻薄的白碎屑从空中散落，像是飘落的雪，落在他的黑发上。

只有那每次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让他确认自己还是活着的。

那之后，他就再也数不清日了，他将所有带日期的东西都屏蔽在视线之外，唯一能给他带来时间逝的便是每两周定时和手冢的视频了。

小说？清一愣，对了，他还写了小说。

他不在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知了。”清慢条斯理放下笔，将手指沾到的颜料洗净。

西川医生坐在小会客厅，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袅袅冒着气。

“小少爷，医生来了。”

其实他已经不需要心理医生了，该接受的治疗他都尝试过，剩下的只能靠时间了。西川从原来的每天来一次，到后来一个礼拜来两次，再到现在，只是每两个礼拜定时来确认情况而已。

也许他在艺术方面确实是有些天份的，这手弹不了琴了，倒是能画画，心血来自学了一阵，竟也能画个七七八八。

清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最终决定起床。他推开琴房的门，里面光正盛，有些晃，洁白的钢琴泛着圣洁的光，他只看了一，径直朝另一走去。

清乌黑的眸中渐渐亮起奇异的光。距离下一个秋天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到了。

有多久了？三年？四年？真的很久了，久到他已经数不清了。

这位年轻医生在去年结了婚，家的温柔让面无表情的他看上去柔和了几分，之前那微妙的冷淡似乎也少见了。

他拿着笔，一天一天往前数，一页一页往前翻，终于数到今天，只剩三百天一了。

十月七日。

医生？西川？

能打发时间就好。

“什么事？”清问。

“可惜，我还等着看凶手是谁。”西川抿了咖啡，不无惋惜。

清无所谓地。

“雪？”清轻轻呢喃。他恍惚意识到原来钢琴反着的是茫茫白雪的光。

清兴采烈起来，三百天，国光，很快了。

像是等到了白。

他原本会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鲜红的叉，告诉自己又熬过去了一天，一天一天数着，直到数过了一千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疲惫将他压得不过气，他像疯了一样将日历一张张撕得粉碎。

原来已经冬了吗？

“你想知？”清随意侧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凶手是——”

清恍惚了一下。又过了半个月了吗？时间到底是快还是慢，他好像分不清了。

只要再过三季，就能见到他了。

“这个月怎么样？”

几年下来，两人的相方式无限接近于偶尔相谈的朋友。

“小说，还在写吗？”

冬了。

清抱着膝盖缩在地上，像只幼兽一样从齿里挤呜咽。

他将琴房的另一侧改成了画室。

“上午的初雪，看了吗？”

“季节不对，不适合写小说。”

“唉——你别……”西川连忙举起一只手，在清面上挥了挥，示意他快闭嘴，不许剧透。

西川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我下个礼拜再过来一趟。”

这样的日，到底还有多久呢？

清无辜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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