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于清水来说已经不再有意义，每天睁眼，他都有些恍惚，手冢转身进入机场的身影那么清晰，仿佛还是昨天，可仔细一想又好似过了很久。

“小静醒了，快来，吃饭了。”

清水还在下楼，母亲的声音已经从厨房传了过来。

“来了。”清水怀疑母亲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不然无法说通母亲是怎么在十几米开外的厨房里，连头也不用回就知道自己下了楼。

手冢离开后，他先在大哥那里住了一阵子，随后搬回了父母的大宅住着。

“爸妈都不年轻了，别再任性了。”

他记得大哥当时是这么说的。然而事实确实是这样，他不能这么多年后还一直让父母替他担心。

大宅位置偏远，人烟稀少，的确也更适合不想见人的他一些。

他说服了母亲，让原本每天都要司机车接车送的帮佣换成了住家的，减轻了父亲母亲维持大宅运作的负担，只是饮食上，母亲一直不愿松口，顿顿都要亲自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吃上几口才安心。

大哥二哥有空的时候也会回大宅住几天，原本空荡荡的大宅增添了不少人气，父亲母亲脸上的笑意日渐增多。

二嫂也在这期间怀了孕，眼看就快生了。新生命的降临总会带来新的希望，清水并不反感这一点，只是每每见到在一起多年还蜜里调油的二哥二嫂，总让他想起和手冢相处的那点时日。

“今天的玉米粥我多放了一点糖，你尝尝。”母亲在清水对面坐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他。

清水不紧不慢往嘴里送了一勺粥，很甜。

“妈妈还是这么喜欢盯着我吃饭。”

母亲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似乎更明显了一些：“也就剩这么点时间能看你了，再过两个月，等我的小孙孙出来了，就是想再看你估计也没那个功夫了。”

清水跟着她一起笑了笑。

“小静……”

清水抬眼望去，就见母亲放下了托腮的手，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犹豫。

清水立刻就明白了母亲想要问什么，近几年来，他时常陪母亲散步聊天，母亲只有在提起一件事的时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果然，下一秒，母亲开了口：“手冢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手冢好不好根本不用他来说，手冢前些日子刚刚赢了大比赛，体育频道铺天盖地都是他的身影，母亲肯定也是看到了，会这么问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足够久没有提起手冢了。

能说什么呢？

“他挺好的。”清水扬起一个轻笑，又往粥里加了小半勺红糖。

“那就好，那……你们最近，还好吗？”母亲小心翼翼问出了这句话。

闻言，清水微微低下头，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我们也挺好的。”粥里有热气上涌，熏得清水有些睁不开眼睛。

刚分开的那阵子，每次视频两人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清水会迫不及待将分开后每一天发生的每件小事说给手冢听。手冢也会一反话少的常态，尽力将自己在德国的生活说给清水听，他会给清水说自己的新队友，会说自己今天尝试了什么新鲜菜式，会说自己训练的成果。

清水认真地听，试图将自己代入到手冢身边，想象着自己和手冢一起出门，一起吃饭。

时间太短，话来不及说，清水总是越说越快，像倒豆子一样向手冢交代着生活的每一个碎片。

可日子久了，两人的生活终究渐行渐远，清水留在了原地，手冢世界各地飞着比赛。同样的吃饭睡觉，想你念你已经说了无数遍，清水都自觉说了没意思。

话就渐渐少了。

更久一点，便连视频的次数也少了。

见清水低头，母亲立刻红了眼眶，“想他的话就见一面吧，就一面，不要紧的。”母亲的语气有些急切。

清水摇摇头：“不能见。”

见了就没办法再放开了。

对面沉默了良久，最终只传来了一声叹息。

清水躺在床上，将衣服盖在脸上，遮住了微红的眼眶。还不到周末，还不能视频，这两天他有比赛，也不好发短信打扰他。

“我想你。”清水轻轻道，声音闷在衣服布料里，没有传出去，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阳光正好，还不到中午，清水却觉得一天已经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