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只剩楚淵自己因憤怒而急促的呼聲。他那時接受了楚瀾月消失於海上的事實，

「你若忠心，朕必不會虧待漣城和顧家。」楚瀾月笑笑，示意蕭翎虛扶顧滄梟一把。

暗衛只是將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上，努力平復話語裡的顫抖：「回皇上，洄瀾港上有大霧、下有浮冰，顧總鎮後來又封閉了整座漣城，這消息……是從附近的伏鯨傳來的，目前探完全進不了漣城……」

楚瀾月仍穿著素服，在海風中看上去骨尤其嬌弱，但表情卻堅毅淡漠：「顧鎮守既然這麼快便追來，本宮想確實是個聰明人。」

顧滄梟早知她要的不外乎是這些，洄瀾港的優勢他自是再清楚不過。他這才抬起頭，面有難，一邊撥著左手腕上的金珠，猶豫：「殿下開，微臣本該義不容辭。只是……如今宮裡那位名義上的皇上，稅賦可是一天比一天重，微臣漣城裡的府庫早就被刮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油都沒有。若微臣今日把一切都給了殿下，明日楚淵的禁軍來到，臣可就沒有任何足以保住腦袋的籌碼啊！」

「滾！」楚淵將旁邊几案上的瓶和茶盞一齊掃到地上，隨著他這般暴戾一揮，嘩啦啦全數變成了碎片。「封鎖消息！若京中有任何一句關於『公主歸來』的風聲，朕了你們聽濤閣所有人的頭。」

這步棋，不過是她回師逆討的第一步。

楚瀾月見他還要再開，指尖輕輕點了幾下，顧滄梟跪著的甲板前便隨之凝一層薄薄寒霜。她疑惑的神情：「又或是，顧鎮守認為，楚淵的禁軍來得快，還是本宮凍住你洄瀾港的速度快？」

他動作恭敬、表情不卑不亢，內心卻是暗忖著：難真是公主？又或是貨真價實的神女，才能夠讓黑主玄鯤也聽命於她？不過這些都只是好奇使然的想法，分在他的易裡無足輕重，真正重要的是，她有多少能力與手段，值得他將洄瀾港的大好利益託付於她。

楚瀾月又睨他一打量他的神，才接著說：「既是聰明人，本宮便開門見山說了。本宮此番港，看重的便是洄瀾港的地利和豐饒。本宮須借你港腹地駐軍開防，借你庫裡的銀錢和你顧總鎮麾下的私兵戰船。」

楚淵看了一伏在地上不敢動彈的暗衛，又大罵一聲：「還不快滾？」

暗衛低著頭領命，連忙離去。

他平息片刻，開：「傳諭去伏鯨，一有機會便拿下那女送回京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活捉，加倍得賞！」

楚瀾月瞅著他快速撥的手指，只是笑了笑：「楚淵給你的是沉重的稅賦。若你助本宮登基，本宮自會免了你洄瀾港的一切稅賦，每年只須上繳當今商稅的一半充作朝廷駐軍費用。顧鎮守且看如何？」

楚淵背對著跪下通報的暗衛，手指輕撫著另一手上的海藍寶石戒指，一下、一下，又一下，才緩緩：「那女有什麼特徵沒有？」

他的話語平靜沉寂，暗衛卻莫名寒直豎，暗衛正要開回話，楚淵卻轉過來，朝他踏近一步，話語裡是壓抑過的洶湧：「朕要確切、完整的消息，那女的容貌、長、說話的腔調，朕全都要知！還有，查清楚她邊站著什麼人？可是蕭翎？」

顧滄梟嘴邊勾起一抹微笑，緩緩起，重新雙膝跪地，隆重拜下：「稅負猛於虎，微臣與洄瀾港等萬千民早苦楚淵久矣。陛下既是滄瀾正統，又得海神庇佑，微臣任憑女王陛下差遣。只求陛下登基之時，莫忘今日對漣城的承諾。」

港鎮守顧滄梟，參見公主殿下。殿下這陣大霧和冰霰，可是讓微臣和洄瀾港的一等草民嚇得不輕，敢問殿下這番親臨洄瀾港，有何指教？」

遠在滄瀾國都的楚淵對楚瀾月和顧滄梟達成的協議一無所知，他所得到的消息僅有「洄瀾港異象頻傳，女自稱滄瀾公主殿下，誓言將以神力取陛下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