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样的。”

他实在太了，孩们只及他的大，成年人也堪堪到他肩。站在那里，像雪松矗立在木丛中。孩们嬉闹着从他边跑来跑去，却没一个抬看他——对他们来说，他的存在只是上一片灰天空。

“今天休息。”

可俞

俞珩停下脚步，雨顺着伞沿落，在她的小雨靴边溅起细小的珠。

“德国人喜安排，安排行程，安排时间表，安排你的早餐、你的药、你的伞。”俞珩的声音不，“但他有没有问过你，你喜什么，不喜什么？”

而大人们则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人也来看熊猫？”

“他问过。”她的声音很轻，可时雨声忽然间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嗯。”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夹在中间的俞琬仿佛又嗅到那若有似无的火药味了。克莱恩先生….是不想让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吗？还是怕哥哥和她说什么？

光落在那把伞上。

原定的是去波茨坦的无忧，那是腓特烈大帝的夏，是克莱恩先生特意安排的，为了给哥哥看“普鲁士的骄傲”。现在成了和一群幼儿一起排队，只为看一只黑白相间，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的熊。

今早她下楼时，克莱恩先生正准备门，摇下车窗，冷着脸嘱咐她天气预报会下雨，门记得带伞，才发动引擎离去。

“他还知，”俞琬盯着自己的靴尖，“我会想家，知我喜吃甜的，他不知上海的甜粥是什么味，但前几天在厨房试了很多次。”

馆前排着长队，孩们踮着脚尖往里看，叽叽喳喳的。

俞琬脸上微微发起来，他们之所以来这儿，完全是因为自己….路过动园时看见了那张熊猫海报，脚步就再也挪不开了。

女孩微微一怔。“什么？”

五月的柏林动园绿树成荫，栗树的新叶在光下泛着翡翠般的泽，空气中飘着动园特有的、混杂着草与动气息的温腥味。

第三天，克莱恩主动提当这位不速之客的柏林游向导。

“什么样？”男人的问题打断思绪。

女孩抿抿，角悄悄牵起。“….什么都想好，什么都不说。”

俞珩收回目光，望向柏林大教堂，那穹在烟雨里染丝绒般的墨绿泽。

“在哪里在哪里我看不见！”“它动了，它动了！”队伍里大多是几岁的小孩和带他们来的家长。哥哥去买冰了，此刻，在这群小不与俞琬之间，站着一个一米九的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拿起车钥匙。“我开车。”

女孩的脚步慢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包围着他们，把整个世界隔成一个的圆。

“他试了很多次？

俞珩良久才开。“阿琬，他有问过你喜什么吗？”

“他记得，我不喜吃炖，他就把他的土豆泥给我，我怕黑，他让汉娜在走廊留一整排灯，我喜，他每周都买不重样的，我没说过我喜什么，但他挑的那些，都是我喜的。”

哥哥没有再说话。

俞珩眉峰饶有意地一挑。“不耽误您工作？”

而最闹的当属熊猫馆——去年从中国漂洋过海运来的阿宝是柏林的新明星。

她心里有一甜，又更多的是慌。

俞琬垂下睫遮住底的光，指尖挲着伞柄，语调里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

圆外面是柏林，是那些来了一年仍然觉得陌生的街名，里面是一个她不知该怎么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