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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之城(十)(2/2)

这是……她的恐惧。

形、五官、衣服都是模糊的。

鸫没有再犹豫,她把那只苍白的手了灰的雾门里。

她停顿片刻,忽然问:“尤利,我以后,真的还能再回到这里吗?”

他正死死地盯着灰雾里的那个女人。

她用力攥了拳,结痂的伤瞬间崩开,几滴暗红的血珠渗了来。

鸫的手保持向前伸的姿势。

尤利审视了她片刻,松开了手。

过了片刻,她轻声开:“以前,大长老常带我来这里。他说,克服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它……恶的王,必须足够。”

“你要什么?”尤利问。

天使语、恶语、灵语……数截然不同的语言从那个黑的嘴里涌来,重叠在一,但又无比清晰:

“我什么都没有……”

她轻声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接受大长老的教导了。”

灰雾贴着她的鞋尖,凉意穿过袜,顺着小往上爬。

“为什么……”

尤利看着她,忽然不想让她继续了。

她的肩膀上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剧痛。

尤利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正在用力。很用力,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用力得好像要把她的骨碎。

“恐惧之门,”尤利在一旁说,“听说是喀戎用冥河的雾成的。在这里面,可以看见一个人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我们试过,没有打开。不过这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打开的必要。”

鸫盯着前面目模糊的女人,觉什么东西掐住了自己的咙,一一地收。

无边无际白茫茫的雪,雪原上燃烧着血红的火,把整个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四周一下冷了下来。

奇怪。

“为什么……要屠城……”

像一滴冷落了油里,整堵雾墙在一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灰的雾翻着,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掌疯狂地往外拉扯,往上攀爬,一一地塑一个形状。

鸫侧过脸来看他,灰雾的冷光落在她漆黑的底,有一奇异的悲戚。

那是她所有噩梦的开始。大长老死在那场火里,苍白之城沦陷。

鸫看着她。

一个女人。

“我知怎么开启它,”鸫说,“它需要恶的血,才能打开。”

没有火。没有雪。也没有死去的大长老。

她低下,用左手慢慢解开绷带。

门中的雾气是一稠又浑浊的灰,和苍白之城常见的白雾不太一样。

是她忘记了吗?

“大概是雪夜焚城吧。”她轻声说。

前这个人,她本就不认识。

鸫沉默了一会儿。

尤利的手僵住了。

鸫静静地望着门框里翻涌的灰雾,沉在脑海的零碎画面一浮了上来。

他没有看她。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

尤利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是我……”

这女人行事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她刚要解开绷带,手腕便被抓住了。

尤利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你要打开它?”

尤利的动作一滞,随即回答:“当然。”

鸫松开了尤利的手,她绕过一块碎石,走近那扇黑曜石门,仰起:“我好像记得这个……”

他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你已经知你最恐怖的东西,就不必在这里再看一次了。”

它好像是活的,在黑曜石门之间慢慢地翻,淌,一丝一毫都没有溢门框。

那扇门有七、八米,门板由纯粹的雾气组成。

“你觉得会是什么?”他语气散漫,像只是随一问。

灰雾在他们的面前,慢慢地,凝成了一个人形。

轰。

作为战神,他一向相信自己的预。

“嗯。”鸫说,“我想知,现在,我心里最恐怖的东西,变成了什么。”

“只剩下这扇门。”尤利停下脚步。

那应该是她最怕再看一次的东西。

掌心的伤已经结痂。

她边说边开始解右手的绷带。

那觉来得没有缘由。就像一只悬在半空的钟摆终于到了最,在彻底静止的那一刹那,他能清晰地觉到,它即将往下坠去。

模糊的女人张开了嘴。那是一张空空的嘴,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个。

那奇怪的预越来越烈。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清清楚楚地觉到,有什么事上就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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