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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之城(十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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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之城(十一)



死寂的废墟里,只有灰雾翻滚,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没有五官的女人幻影悬在雾门之间,肢体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她缓缓歪过头,声音空洞,像井底的阴风:“为什么是圣彼得堡……为什么是我……”

鸫站在那里。

她的胸腔深处仿佛裂开了一道豁口,冰冷刺骨的穿堂风呼啸着吹过那条豁口,将她身体的温度瞬间抽干。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下来,渗进眼眶。

“原来……”尤利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后响起,“你怕这个……”

声音又轻又冷,贴着她的耳朵,像一条蛇,慢慢地爬过她的后颈。

“为什么……要下令屠城……”女人张开空洞的嘴巴。

恐惧像冰冷的黏液顺着毛孔钻进骨髓。

原来……她害怕这个。

“我不会……”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我没有……让他们屠城的……”

虽然她记不得了,但是她不会那么做的。她不会的。

雾里的女人停住了。

下一秒,她像提线木偶般平平地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指尖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死气,一寸一寸逼近鸫的脸:

“你让他们攻城……让他们占领……”

“你明知道恶魔,没有一点理智……你明知道他们见血就会发狂……”

“那和屠城,”声音一下子拔高,变成了尖叫,“有什么区别!”

天使语、恶魔语、精灵语……各种语言尖锐地叠在一起,“嗡”地灌进她的耳朵里。

伴随着这声尖叫,阴寒的死雾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砸向鸫。

滚烫的人血洒在泥地里,皮肉被魔火烧焦,内脏被踩碎在污雪里。

那是圣彼得堡那一日,人间炼狱的气味。

鸫仓皇地往后退了半步。

原来她真的害怕。

然而仅仅退了半步,她的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具坚硬的胸膛。

身后的尤利像一堵墙,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再也退不了半步。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湿冷的灰雾涌了过来,带着刺鼻的铁锈腥气,扑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原来她真的,这么怕。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做好觉悟,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可以背负所有。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真的很害怕。

一只冰凉、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掌,从侧面伸出,粗暴地卡住了她的下颌骨。

那只手强硬地将她逃避的脸扳了回去,逼迫她面对那团翻涌的灰雾。

尤利低下头,金色的碎发垂落在她发抖的耳侧,嗓音低沉:

“她的名字叫莉莉娅。”

“她有一双圆圆的、像鹿一样的大眼睛,深棕色的头发,喜欢扎成一个松松的辫子,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鼻子上有几粒雀斑。”

“死的那年她才十七岁,连圣彼得堡的城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

他自嘲般极轻地笑了一声,冰冷的呼吸拂在鸫的耳廓上,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近乎诡异的温柔:

“明明还是个小孩,却总是喜欢操心大人的事情。第一次……”

他顿了顿:“去赴约的时候……我穿的那套西装,还是她替我挑的。”

“她会烤苹果派,”他继续说,"丰收节的前一天,她送给了我一块苹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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