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鹤一怔，正瞧着文泽，诧异：“我竟忘了，一早上问了我三四遍，‘去么’、‘去么’，究竟甚么意思，总我作甚？”

文鹤一下沉了脸，肃声：“胡闹！这也是玩笑得的？是我忒纵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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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人冷汗岑岑，场上掉针都听得见。半晌，英王忽然一声嗤笑，“罢了，再计较便是孤王寡恩苛下了。为了蕴儿的哥哥们，为孤的名声，先留着罢。”

蕴儿忍声落泪，左右齐齐怔住脸煞白。场上无声，英王再将蕴儿盯一阵，一会儿吐气靠回椅背上。

“怕甚么？”英王话里听不喜怒。

文鹤不明白，回他：“去也罢了，谢甚么罪？你别替我心了，方才还怪我谒侯门，这会又算计些甚么，歇歇罢。”

东苑全不知殿上一场惊心动魄。文鹤好容易止泪，笑：“原来攒了恁一篇天要教导我。行了，学生记下了。先生吃了药先歇着罢？我给你温药去。”说着就要起，文泽又将哥哥叫住，正：“兄长还不去么？”

文鹤颇见疑惑，攒眉细思一阵，忽然白了面孔，中“幢幢”。

文泽“噗嗤”又笑来。

半晌，文鹤也一笑，低声：“命恁的一个豪杰，我却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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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又一笑，众人齐松一气下来。

文泽阖眸，一脸果如所料。“兄长觉着，昨日是世诱骗蕴儿，二人遇险，弟舍命相救？”

都瞧得不忍，暗自叹服。内官犹豫着是否劝止，蕴儿却愈说愈快，全止不住一腔肺腑真言：“王爷的意思难是，凡发生了坏事，便一定有个罪人么？便那人当真有罪，就一定要追究那人至死么？”

文泽微笑，“兄长真不去，便只有我这父亲的去了。”

两边一齐惊住，齐齐跪地，伯父们不在，寒琅声为妹妹谢罪，苦求英王宽恕。

文泽中认错，却仍衔着笑。

文泽见状如此，举目瞧兄长一阵，忽然“噗嗤”一笑。文鹤诧异，瞧向弟弟，文泽低声笑：“家主竟用了‘同病相怜’么？”

文泽：“如今无事，殿下自然致，兄长却不可作如此想，必得自担其咎，郑重谢罪于驾前，庶可稍回殿下之意。”

文泽摇，面上很显些疲。“……兄长是，关心则。平日何用弟多言。”

文鹤解不得，瞧了弟弟瞬一瞬睛。文泽抿一阵嘴，忍了笑、压低声音：“这话弟听着却害怕。难兄长也颇看重沈氏的么？”

文泽正：“世无碍，殿下自可作个姿态，不过恤下之意。兄长试思，昨日若世稍有不测，英王当如何视之？”

文泽用力摇摇，撑起来些。文鹤忙给他后垫着，文泽：“昨日之事，在兄长看来如何？”

蕴儿已着气，寒琅望向妹妹，袖中握得死。蕴儿忍泪：“世殿下也不想儿死的，连同儿吵架的人都原谅它了，王爷为甚么不肯放过它呢？蕴儿不明白，蕴儿害怕！”

文鹤叹气，“何必再提，没事就罢了，我也不愿再多计较。”

文泽终于吐一气。

文鹤仍是慨然，叹息自责不已。

文鹤半晌回不过神，连连叹息：“我真是糊涂了……难怪家主昨夜嗔我‘方寸全’，还说甚么‘同病相怜’……我竟糊涂至此，要你来替我谋算这个！”

文鹤撼然，“所以你那时才没命似的奔去……”

文鹤愣住，脸上赫然几个大字：“不然呢？”

“对儿如此，对人呢？若有一日我的哥哥也成王爷、世殿下的臣，他们也不小心犯了错，殿下也要杀光我的哥哥么？”

英王沉着脸不理左右，睛只盯了蕴儿，一会儿沉声：“都别说话，让蕴娘说完。”

文泽见兄长仍不明白，阖一气，面孔又白了些。文鹤连忙替他顺着，文泽摆摆手，终于直言：“兄长今日该向驾前谢罪。”

“你是说蕴儿狐媚惑主、险些害死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