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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潮(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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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水位已经不对了。

七月底的时候,全球海平面比年初上升了将近一米。这个数字在新闻上被报道了,措辞是"异常持续性海平面抬升,原因尚在调查中"。专家们在电视上讨论,有人说厄尔尼诺,有人说地壳运动,有人说北极冰盖加速融化。争论来争论去,没有定论。

到了八月中旬,数字变成了两米。

沿海城市开始出事。

东南沿海几个城市的低洼区出现了内涝——不是暴雨导致的那种,是海水从下水道和地下管网里倒灌上来的。街道上漫着齐膝深的咸水,地下室全部被淹,地铁停运。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疯传——商场一楼被水没过货架,汽车漂在街头,老人被消防艇转移。

官方的措辞从"异常抬升"变成了"严重海洋异常事件"。沿海城市启动了应急预案,疏散低洼区居民。但疏散到哪里?大部分人被安置到附近的高地或临时安置点——学校、体育馆、高架桥上。

没有人说"海平面会暴涨四十米"。

因为没有人信。

---

八月十二日。

刘军带着父母到了基地。

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天。路上出了状况——他老家在东南沿海,回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大事,但带父母出发的时候,城区已经开始内涝了。火车停运,他包了一辆面包车走公路,走了两天一夜。

到山脚下的时候,刘军的父亲——一个六十多岁的瘦小老头——看着面前的山路,沉默了很久。

"爸,上去吧。"刘军说。

"你妈腿不好——"

"我背她。"

林潮生派了赵大力下山接应。赵大力把刘军母亲的行李扛上自己的肩,又扶着刘军父亲走了一段最陡的山路。刘军背着母亲走完全程,中间没歇一次。

到台地的时候,刘军的母亲从儿子背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平台、板房、仓储——和山下正在被水淹的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没说话。她丈夫也没说话。两个老人站在那里,大概终于理解了儿子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种地方。

"欢迎到基地。"林潮生走过来,"先歇着,明天再说。"

刘军的母亲看着她,突然眼眶红了。

"姑娘,谢谢你。"

"不用谢。你儿子是我的人,你们是他的家人,一起保。"

---

八月中旬之后,林潮生开始做最后阶段的准备。

她把每一天都排满了。

**第一件事:物资转移。**

这是她计划清单上八月的首要任务。

岩棚仓储建在海拔四百六十七米的位置。大潮水位预计超过四十五米——加上原有海拔基准,岩棚会被完全淹没。所有物资必须在暴涨之前转移到平台上。

她从七月底就开始了。

十三个人分三组轮班搬运。岩棚到平台的距离大约三百米,山路起伏,每人一趟背二十到三十公斤。从早到晚不停,四天搬完。

四百公斤脱水粮食、五十公斤食品、两箱药品、六套净水设备、三十公斤种子、四套太阳能充电系统、工具箱、防护装备、备用浮筒、缆绳、板材——一件一件从岩棚货架上卸下来,装袋,背到平台上,重新入库。

赵大力一个人背了将近总量的三分之一。他一天跑八趟,每趟三十公斤。第二天膝盖开始疼,他绑了护膝继续跑。苏晚给他喷了云南白药,他咧嘴笑:"没事,潮生姐说了,东西搬完才行。"

沈越负责平台上的物资重新归置。他在板房内的货架上按类别分区——粮食区、药品区、工具区、种子区、能源区。每一箱都贴了标签,标注品名、数量、入库日期。

八月十六日,最后一批物资——二十公斤种子和两套净水设备——从岩棚搬出。林潮生亲自背的。

她站在空了的岩棚前看了一会儿。

一年半前她第一次找到这个岩棚的时候,里面是碎石和落叶。后来她装了货架,打了排水沟,挂了防水布。第一批物资放进去的时候她拍了照片——灰色的岩壁前是整整齐齐的钢架和物资箱。

现在货架还在,但上面的东西全部搬空了。像一个人搬走了之后留下的空房子。

她把货架拆了。角钢和螺栓装袋,背到平台上——大潮之后钢材是稀缺物资,不能浪费。岩棚本身保留——大潮之后如果水位退去,这个岩棚还能用。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第二件事:加固锚固。**

沈越重新计算了锚固系统的受力参数。暴涨期间水流的冲击力会是平时的几十倍——不是波浪的冲击,是水位持续抬升时整个水体移动产生的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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