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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临界(5/5)

防腐松木板铺了甲板,四周装了栏杆。甲板下是一千二百个HDPE浮筒,分六层排列,用钢框架和螺栓连接成一个整体。四根锚杆从岸边基岩伸出来,用钢缆和弹簧减震器连接平台,保证平台在水面上可以随水位升降但不会漂走。

林潮生站在平台上,用力跳了几下。

平台微微晃动,然后稳住。没有异响。连接处没有松动。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甲板和浮筒的连接状态。每一个连接扣都拧紧到位,每一根螺栓都做了防松处理。

"可以。"她站起来说。

赵大力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平台,咧嘴笑了:"潮生姐,这也太牛了吧。这玩意儿真能浮在水上?"

"能。"

"真能扛四十米的浪?"

"不是扛。是跟着水面一起涨。水涨多高它就升多高。只要锚固不断,它就沉不了。"

赵大力拍了拍栏杆:"牛逼!"

沈越站在平台另一端,拿着水平仪在做最后的测量。测完之后他走过来说:"平台水平度偏差在两毫米以内。锚固拉力测试我明天做。"

"好。"

苏晚从简易灶台端了四碗热汤过来。她在平台的一角用砖头搭了一个临时灶,这几天做饭都在上面。

"喝汤。"她把碗递给每个人。

四个人站在平台上,端着热汤。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山上更冷。热汤落在胃里,暖上来。

赵大力喝完汤,看了看天色:"潮生姐,那咱们什么时候正式搬上来?"

"明年六月。"

"为啥要等到六月?"

"因为明年六月会有第三个信号出现——全球海平面开始持续微幅抬升。那是一切的起点。从那个月开始,水位不会停。等到九月就会暴涨。"

赵大力想了想:"那我先回去上班,到时候再来?"

"对。你们各自回去正常生活。明年六月我通知你们,到了就直接进山,不要带太多东西——基地有物资。你们只需要带自己的人和必要证件。"

赵大力和苏晚点头。

老周已经提前确认过了——他和妻子儿子会在六月之前做好准备。

---

下山的路上,沈越走在最后面。林潮生发现他一直在看手机。

"怎么了?"她问。

"地下水数据更新了。"他说,"十个沿海城市的监测点都出现了进一步抬升。最多的已经抬升了两米。"

两米。

比上一次的数据翻了一倍。

"学术界有反应吗?"林潮生问。

"有几篇论文在讨论。但没有共识。有人说是气候变暖导致的,有人说是地质活动。没人提到'海平面暴涨'的可能性。"

"也不会有人提。"

"嗯。"沈越把手机收起来,"你的预测——第三个信号明年六月出现?"

"嗯。全球潮汐监测站会开始记录到持续的海平面抬升。每天几毫米。持续三个月。然后暴涨。"

"这些数据现在公众能看到吗?"

"能。但没人会注意。每天几毫米太微弱了,淹没在数据波动里。等到有人注意到趋势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林潮生。"

"嗯。"

"你现在还失眠吗?"

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从今年入秋开始越来越重。"

林潮生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她确实在失眠。不是焦虑——是某种持续的、低烈度的紧绷感。像一根弦一直绷着,松不下来。

"有时候。"她说。

"想什么?"

"想还有什么事没想到。什么环节会出问题。物资够不够。人员靠不靠谱。平台会不会有隐患。"

"你不信任自己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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