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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临界(2/5)

很久。

然后她说:"我经历过一次。2031年9月17号,我在京华西边的一栋半塌的楼里,被黑淹死了。然后我醒过来,回到了2028年3月12号。"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事实。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轻,但很定。"你说'上一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夕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了。台地上光线暗了下来,只剩天边一抹暗红。她的脸在那片暗红的光里,表情看不太清楚。

林生沉默了几秒。

是真正的笑。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是整张脸都松了一的笑。

这是沈越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

"你真的想知?"

沈越转看她。

"你在开玩笑。"

"你从一年半以前就开始准备了。"他说,"选台地、建仓储、囤资、搭平台——全是照'你已经知结局'的逻辑在行动。你的时间线确到月。你的判断没有错过一次。"

"你信吗?"林生问。

"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一切最终阶段准备?"

台地上很安静。风从山谷方向过来,得浮筒上的防布沙沙响。

"好。"她说,"那你知了。我是重生回来的。我知大会在2031年9月中旬到来。我知前兆信号会什么顺序现。我知什么能活人,什么会死人。我只不知哪一天——上一世我是17号被淹的,但大可能从14号、15号就开始涨了。"

"在想那些灯。"林生说,"一年后全都会灭。"

"信。"他说。

两人坐在台地上,看着四银的锚杆在夕下反光。远山下的沟谷已经开始暗了,更远的平原上,京华城区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林生笑了一下。

"你不说怎么知我不信?"

沈越抬起。

"一百二十毫米。半年。"

沈越在旁边调化学锚固胶,照她打一个他一个的节奏合。

他想起一年半以前,第一次在山里见到她的时候。她背着一个四十升的登山包,一个人走山,用工兵锹和绳索把他的车从泥沟里拖来。手掌磨破了,眉都没皱一下。

沈越没有接话。他看着远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说了你不会信。"

"如果这不是重生——如果你是从某个渠获得了这些信息——那你的渠不可能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科学系里。因为连全球最级的气候模型都无法预测到'海面暴涨四十米'这事。这不是气候模型能推来的。这是——"

"我今天来之前查了一下全球海平面监测站的历史数据。"他说,"过去一百年的年均海平面上升幅度是三毫米左右。但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显示,全球平均海平面比去年同期了一百二十毫米。"

"对。"

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四锚杆全装好、胶固化之后,已经傍晚了。

量比一年半前了不止一倍——引向上已经能十四个,握力六十公斤。手电钻在岗岩上打孔,粉尘飞溅,她一气打了四个六十厘米的孔,手没抖一下。

"你不需要解释更多。"沈越说,"你的行动已经解释了一切。我只是——需要你亲说来。"

他想起她说"是本钱"时的语气。想起她说"我经历的事多"时睛里那与年龄不符的。

"是。"

"你知是哪一天吗?"

"我想。"

沈越看着她。

"我不开玩笑。你知的。"

"因为如果我不听到你亲说,我一直在自己骗自己——'她有她的理由,我不需要知'。但现在不一样了。第二个信号已经现了,剩下一年。我需要知真相,才能全力以赴。"

林生看着他。

"重生?"他说。

沈越看着她。

沈越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锚固胶的残痕,指节因为活磨了薄茧。

"到明年六月,月均会到几百毫米。"林生替他说完,"然后九月某一天,七十二小时内暴涨四十米。"

林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而且增速在加快。一月份月均上升五毫米,六月份月均已经到了月均二十五毫米。照这个趋势——"

"这不是推来的。"林生说,"这是经历过的。"

暮里,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沈越问。

"不知。上一世——"她停了一下,不再回避这个说法,"上一世我是在九月十七号被淹的。但大不是九月十七号才开始,是之前几天就开始涨了,十七号是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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