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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少說兩句話的時候。」蘇月璃輕哼一聲,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顧長風哈哈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屋內,商凌澈隔著窗紙聽到院中傳來的笑聲,微微側頭望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繼續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傅涵絮坐在桌前,望著燭火搖曳的光影,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似乎被這陣笑聲撬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有些執念正在慢慢放下。
而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一場尚未揭曉的真相。
循著舊卷宗留下的蛛絲馬跡,四人一路追查到北境邊陲的一座破舊茶寮。
茶寮隱匿在兩座雪山之間,四周荒涼,只有一面寫著茶字的破布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推開斑駁的木門,屋內昏暗潮濕,角落裡坐著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老人面前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粗茶,手裡正慢慢擦拭著一把滿是鏽跡的鐵劍。
商凌澈上前一步,沉聲道:「前輩,打擾了。」
老人抬起渾濁的雙眼,目光在商凌澈與傅涵絮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商凌澈腰間的劍柄上,冷笑了一聲。
「聽雪山莊的少莊主?你們這些名門正派,找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做什麼?」
「我們為二十年前流光劍血案而來。」商凌澈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前輩當年曾是沈家的舊部,有些事,晚輩想請教。」
老人握著鐵劍的手微微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他沉默了許久,才將鐵劍重重拍在桌上。
「沈家……造孽啊。」老人長嘆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破木頭在摩擦,「當年若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夥貪圖沈家掌握的秘密,沈家又怎會滿門盡滅?」
傅涵絮急忙上前追問:「老人家,您說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流光劍裡到底藏著什麼?」
老人抬眼看了看傅涵絮,見她眼中滿是急切與真誠,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只知道流光劍是一柄神兵,卻不知道那劍柄之中,暗藏玄機。」
「劍柄之中?」商凌澈微微皺眉。
「不錯。」老人點了點頭,「沈家當年無意中截獲了一封武林盟高層與魔道勾結的親筆密信,為了不讓信件落入惡人之手,沈老家主便將那封密信拆解,藏在了流光劍的劍柄夾層裡。」
聽到這裡,傅涵絮的心猛地揪緊。
原來如此。那根本不是什麼武林盟要追剿的魔道信物,而是武林盟自己勾結魔道的鐵證。
「那沈默呢?」傅涵絮顫聲問道,「他一直帶著流光劍,難道不是為了復仇嗎?」
「復仇自然是有的,沈家上下幾十口人的血海深仇,換了誰能不恨?」老人冷笑一聲,眼中泛起淚光,「可你們以為那小子這二十年過得容易嗎?他留著流光劍,不僅僅是為了殺人,更是為了在天下人面前,將那封密信公諸於世!」
「他要讓所有人看看,當年那些口口聲聲喊著除魔衛道的正道盟主,背地裡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衣冠禽獸。」
老人的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敲在傅涵絮的心頭。
她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沈默在竹林裡說過的那些話,浮現出他眼底化不開的孤獨與悲涼。
她一直以為沈默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復仇者,卻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他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沈家的冤屈,還有整個江湖被掩蓋的真相。
「他不是為了濫殺無辜而活的。」傅涵絮喃喃自語,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臉頰,「他是在等一個能讓真相見光的時候。」
商凌澈轉頭看她一眼,見她神情悲喜交加,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隨即轉向老人拱手道謝。
「多謝前輩解惑,晚輩明白了。」
老人擺了擺手,重新低下頭去擦拭那把鏽劍,不再言語。